第42章 奇貨可居,鎮上貴人
第42章:奇貨可居,鎮上貴人
青石鎮,錦繡閣後院。
名貴的紫檀木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濃重到化不開的藥味,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作嘔的腥臭。
“爹……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床榻上,錢小小的聲音,氣若遊絲。她曾經那張吹彈可破的俏臉,此刻佈滿了紅色的疹斑和幾處已經開始潰爛的膿包,整個人瘦得脫了形,哪裡還有半分昔日青石鎮第一美人的風采。
錢萬三坐在床邊,看著女兒這副模樣,心如刀絞。他是一個精明瞭一輩子的商人,在生意場上無往不利,人送外號“錢扒皮”,可此刻,他寧願用自己萬貫家財,去換女兒的健康。
“胡說!我女兒福大命大,怎麼會死!”錢萬三強忍著眼中的淚水,握住女兒那隻枯瘦的手,“爹已經派人去請江南最有名的神醫了,他一定有辦法的!”
這話,他自己都不信。這些天,他請來的名醫,冇有十個也有八個,個個都是搖頭歎息,束手無策。
錢小小虛弱地搖了搖頭,眼中是化不開的絕望:“爹,彆騙我了……張家那邊……怕是瞞不住了。您就讓我……讓我自生自滅吧,彆再為了我,去求那些人了。”
她知道,一旦婚事告吹,以張大少那睚眥必報的性格,他們錢家在青石鎮的生意,恐怕也要做到頭了。
就在這時,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人,腳步匆匆地從外麵走了進來,附在錢萬三耳邊,低聲耳語了幾句。
“杏花村?靈藥?”錢萬三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作為青石鎮訊息最靈通的商人之一,他自然也聽說了那個神乎其神的傳聞。他本能地覺得,這不過是鄉野村夫的無稽之談。但看著床上氣息奄奄的女兒,一股“病急亂投醫”的念頭,不可抑製地從心底升起。
萬一呢?萬一是真的呢?
“備車!”錢萬三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不!不能備車!太招搖了!福伯,你帶上家裡最好的兩個護院,再帶足了銀票,喬裝打扮一下,從小路,給我去一趟杏花村!無論如何,都要把他們那個所謂的‘靈藥’,給我求回來!”
“老爺,可是……鎮長公子那邊下了死命令,封鎖杏花村,任何人不得進出啊!”福伯麵露難色。
“我不管!”錢萬安一拍桌子,壓低了聲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天大的事,有我擔著!我女兒的命,比什麼都重要!快去!”
“是!”
福伯不敢再多言,領命匆匆而去。
一個時辰後,福伯帶著兩個身手矯健的護院,三人皆是一身短打扮,如同進山采藥的藥農,避開了大路上的關卡,深一腳淺一腳地,順著一條崎嶇難行、隻有獵戶才知道的獸道,終於繞到了杏花村的村後。
然而,他們還冇來得及鬆一口氣,林子裡就“噌噌噌”跳出來幾個手持環首刀和長矛的精壯漢子,為首的,正是膀大腰圓的李大牛。
“站住!什麼人!”李大牛手中的長矛一橫,攔住了三人的去路。
福伯心中一驚。他冇想到,這小小的杏花村,防備竟然如此森嚴,連這種鳥不拉屎的小路,都有人巡邏。他連忙堆起笑臉,拱手道:“幾位好漢,我們是路過的藥商,聽說貴村有好藥材,特地前來求購的。”
李大牛上下打量了他們幾眼,見他們雖然穿著樸素,但氣度不凡,尤其是身後那兩人,太陽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練家子。他冷哼一聲:“我們村的藥,現在不賣了。哪來的,回哪去吧。”
“這……好漢,行個方便。”福伯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從懷裡掏出一小錠銀子,想要塞過去,“我們東家,是真心求藥,價錢好商量。”
李大牛看都冇看那錠銀子,直接用矛杆將他的手推了回去,臉上露出一絲鄙夷:“我們二狗哥說了,杏花村的人,有骨氣,不吃嗟來之食!你們要是真心求藥,就跟我來。要是想玩什麼花樣,哼哼,響水幫徐奎的下場,你們應該聽說了。”
聽到“徐奎”兩個字,福伯和那兩個護院的臉色,都是微微一變。他們連忙收起了所有的小心思,老老實實地跟在李大牛身後,走進了杏花村。
福伯被帶到了孫二狗的院子裡。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坐在大槐樹下,悠然品茶的年輕人。他赤著上身,皮膚是健康的古銅色,身上冇有任何誇張的肌肉,但每一寸線條都充滿了協調的力量感,彷彿一頭正在假寐的獵豹。他明明就坐在那裡,卻給人一種強烈的、幾乎要窒息的壓迫感。
福伯心中一凜,他知道,這位,就是那個憑一己之力,覆滅了響水幫的殺神,孫二狗。
孫二狗甚至冇有抬眼看他,隻是自顧自地品著茶,彷彿他隻是一個無足輕重的過客。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讓一向在青石鎮受人尊敬的福伯,感到了一陣前所未有的屈辱和壓力。他硬著頭皮,上前一步,深深一揖:“在下錢府管家,見過孫二狗小英雄。今日冒昧前來,是為我家小姐,求一味救命的靈藥。”
孫二狗這才慢悠悠地放下茶杯,抬起眼皮,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我不是英雄,也不是神醫。”他的聲音,平靜得不帶一絲煙火氣,“我村裡的藥,也隻是些尋常草藥,治不了什麼疑難雜症。而且,鎮長公子有令,不準我們賣,我們自然也不敢賣。你們請回吧。”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直接就把福伯後麵準備好的一大套說辭,全都給堵死了。
福伯急得滿頭大汗,他“撲通”一聲,竟然直接跪了下來,聲淚俱下地說道:“孫英雄!您就發發慈悲吧!我家小姐,是錦繡閣錢萬三的獨女,也是……也是鎮長公子張大少的未婚妻!半月前,她忽染惡疾,遍體生瘡,如今已是性命垂危!求英雄看在一條性命的份上,賜下靈藥,我錢家,願傾儘所有,報答您的大恩大德!”
他將小姐的身份和病情,以及與張大少的利害關係,一股腦地全盤托出。他知道,在這樣的人物麵前,任何隱瞞和欺騙,都是自取其辱。
孫二狗聽完,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但心裡卻樂開了花。
魚兒,上鉤了。而且,是一條意想不到的大魚。
他還冇說話,一個溫柔的聲音,從裡屋傳了出來。
李淑芬端著一個托盤,嫋嫋娜娜地走了出來。她給孫二狗換上了一杯新茶,又給滿頭大汗的福伯,也遞上了一杯。
福伯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隻看了一眼,他的眼睛就直了。眼前的這個婦人,約莫三十歲上下,一身普通的粗布衣裳,卻掩不住那驚心動魄的玲瓏曲線。更讓他震驚的是她的皮膚,在陽光下,細膩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泛著一層健康動人的光澤,比他家小姐生病前,還要好上三分。
一個鄉下村婦,怎麼可能有如此驚為天人的氣色和皮膚?
福伯的心,瞬間被點燃了。傳聞……傳聞是真的!
李淑芬冇有在意他那失態的目光,隻是溫柔地笑道:“這位管家,快起來吧。我家二狗,就是個直性子,你彆介意。”
她將托盤上的另一個東西,輕輕地放在了桌上。
那是一個用最上等的白玉雕琢而成的小盒子,盒子一打開,一股沁人心脾的、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清香,瞬間瀰漫了整個院子。盒子裡麵,是半盒碧綠色的藥膏,膏體晶瑩剔L透,如同最頂級的翡翠,上麵還隱隱有流光轉動。
李淑芬自己,都對這藥膏的效果,感到震驚。她隻是按照孫二狗口述的《歡天寶鑒》中的一個粗淺養顏方,將幾種普通的草藥,用特殊的靈力手法進行炮製,冇想到,竟然煉出瞭如此神物。她自己偷偷用了一點點,這幾天,感覺自己像是年輕了十歲,渾身上下都充滿了活力,連帶著風韻,都更勝往昔。
“我家小姐的病……”福伯看著那盒藥膏,聲音都顫抖了。
孫二狗此時才慢悠悠地開口了,他指著那盒藥膏,對著福伯,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千兩,白銀。”
“什……什麼?”福伯以為自己聽錯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一……一千兩?”
一千兩白銀!這哪裡是藥膏!這分明是比黃金還要貴上十倍的仙丹!整個青石鎮,一棟最好的宅子,也才賣五百兩!
“隻此一盒,愛買不買。”孫二狗的語氣,依舊是那麼風輕雲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另外,我可以向你保證,三日之內,藥到病除。若是治不好,我雙倍奉還。”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當然,你也可以回去告訴張大少,就說我這裡有能治好他未婚妻的藥。不過嘛,到時候,這藥可就不是這個價了。”
福伯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了。
威脅!這是**裸的威脅!
他絲毫不懷疑,如果自己空手回去,這個孫二狗,真的會把訊息捅到張大少那裡去。到時候,錢家不僅會失去治好小姐的唯一機會,還會因為“知情不報”,而徹底得罪那位心胸狹窄的鎮長公子。
他看著桌上那盒散發著異香的玉盒,又看了看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年輕人。
他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這輩子最重大的決定。
“買!我們買!”
福伯從懷裡,哆哆嗦嗦地掏出了一疊厚厚的銀票,雙手奉上。然後,他像捧著一件稀世珍寶一樣,小心翼翼地,將那個小小的玉盒,揣進了自己最貼身的口袋裡,帶著兩個同樣目瞪口呆的護院,匆匆忙忙地,離開了杏花村。
當錢萬三看著管家福伯帶回來的、那個比他巴掌還小的玉盒,又聽說了那一千兩銀子的天價後,整個人都懵了。
他捏著那盒輕飄飄的藥膏,心裡七上八下,五味雜陳。
這……這到底是救命的神藥,還是杏花村那個殺神,設下的一個驚天騙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