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是漫長而又煎熬的。

潛艇基地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柳雲華和姬如雪，已經按照孫二狗的指示，各自向自己的組織傳遞了“假訊息”。現在，整個基地就像一個拉開了引線，卻不知道何時會爆炸的火藥桶。

楚瀟瀟是所有人裡最沉不住氣的。她像一隻發情的貓，圍著孫二狗轉來轉去，一會兒說自己肩膀酸，讓他幫忙揉揉，一會兒又說自己修煉出了岔子，讓他用龍氣幫忙“梳理”一下。

“滾一邊去，自己修煉。”孫二狗被她煩得不行，一把將她推開。

“主人，你好無情哦……”楚瀟瀟故作委屈，媚眼如絲，“人家這不是擔心你嘛。萬一等會兒打起來，你心神消耗太大，人家也可以幫你‘補充’一下呀……”

她的話，讓一旁的柳雲華聽得麵紅耳赤，而姬如雪則是俏臉含霜，冷哼一聲，彆過了頭。

孫二狗實在受不了這個黏人的妖精，乾脆把她和姬如雪趕到了一間休息室裡。

“你，烈陽真氣躁動不穩，根基虛浮。你，太陰劍元剛剛重塑，急需穩固。”孫二狗指著兩人，“現在，你們兩個給我進去，互相印證，彼此對練。一個時辰後，誰要是還冇把氣息理順，就彆怪我用我的方法，幫你們‘理順’。”

楚瀟瀟一聽，眼睛亮了，她最喜歡主人用“他的方法”了。但一看到身旁那座萬年冰山，又有些發怵。

姬如雪則是麵無表情，她知道，這是孫二狗在變相地促進她們融合，提升戰力。她雖然鄙夷楚瀟瀟的浪蕩，但也不得不承認，對方那精純的烈陽之氣，對自己剛剛重塑的、蘊含了“陰陽”雛形的道基，確實有觸類旁通的好處。

兩個性格、屬性截然相反的絕色女人，就這麼懷著複雜的心情，走進了同一間休息室。一場彆開生麵的“修煉”，即將開始。

世界，終於清靜了。

孫二狗盤膝而坐，將自己的神念，調整到最敏銳的狀態，如同一張無形的蛛網，覆蓋了整個濱海工業區。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

突然，孫二狗的眼皮，猛地一跳。

在他的神念感知中，一個“人”，出現在了工業區的邊緣。

說他是人，有些不準確。因為在孫二狗的能量感知中，那裡空無一物。冇有真元波動，冇有氣血翻湧，甚至連心跳和呼吸都微弱到了近乎於無。

他就像一塊石頭，一棵枯樹，完美地融入了周圍的環境。

如果不是孫二狗的神念，已經觸及到了“法則”的層麵，能夠洞察到那片區域一絲極其微弱的“存在感”扭曲，他根本發現不了這個人。

返璞歸真！

這是一個將自身氣息，完全收斂到了極致的恐怖高手！

來人，並非他預想中的“封印司”或者逆世會。

那人是一個老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環衛工製服，拿著一把半舊的掃帚，正在不緊不慢地，清掃著地上的落葉和塵土。他的動作很慢，很認真，彷彿掃地就是他生命中唯一且最重要的事情。

葉魅的身影，在陰影中浮現，她的手，已經握住了刀柄，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以她頂尖殺手的直覺，從那個看似無害的老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讓她神魂凍結的恐怖威脅。

老人似乎完全冇有察覺到周圍的暗哨，他就那麼一路掃著，最終停在了潛艇基地的入口前。

他冇有試圖破門，也冇有任何攻擊性的動作。

他隻是抬起頭，那雙渾濁的，彷彿看透了世間滄桑的眼睛，精準地望向了孫二狗所在的方向，然後張開了嘴。

“《歡天寶鑒》的傳人，老朽‘天機閣’行走——塵衝，冒昧來訪，可否一敘？”

他的聲音不大，也冇有蘊含任何真元，卻彷彿無視了鋼鐵和混凝土的阻隔，直接在孫二狗的腦海中響起。

天機閣？

孫二狗的瞳孔，猛地一縮。

在他的神念被拉入【長生印】的資訊流時，他曾看到過這個名字。這是一個比崑崙姬家還要古老，還要神秘的組織。他們不參與任何爭鬥，不屬於任何陣營，就像曆史的幽靈，隻負責……記錄與觀察。

孫二狗沉默了片刻，一個念頭，傳遞了出去。

“請。”

厚重的鐵門，無聲地滑開。

老人提著掃帚，緩步走了進來，彷彿是走進自家的後院。葉魅和柳雲華如臨大敵，一左一右地護在通道兩側，但老人看都未看她們一眼，徑直走到了孫二狗的麵前。

“你的膽子，比老朽想象的，還要大。”老人打量了一下孫二狗，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以身為餌，布此迷局，試圖撬動三方勢力。很久冇有見過像你這麼有趣的年輕人了。”

“你不是來搶東西的？”孫二狗開門見山。

“嗬嗬。”老人笑了，露出一口發黃的牙，“‘天機閣’從不沾因果。我們隻做看客，隻做交易。”

“交易？”

“對。”老人點了點頭，“一個關於你，也關於這個世界未來的交易。”

他頓了頓，說出了一句，讓孫二狗都為之動容的話。

“《歡天寶鑒》，從來就不是一本簡單的雙修魔功。它的真正核心，是上一個璀璨紀元末期，人族最後一位聖皇，傾儘全族之力，試圖走出的一條通天之路——‘人皇道’。”

“人皇道？”這個詞，孫二狗是第二次聽說。第一次，是那殘缺的傳承記憶裡。

“不錯。”老人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所謂‘先天能量’，並非女子獨有，而是天地初開時，萬物生靈共有的一縷‘生命源質’。隻是隨著紀元更迭，法則變化，這縷源質，在人族身上，更多地沉澱在了能夠孕育新生命的女性體內。”

“《歡天寶鑒》的真正奧義，並非掠奪，而是‘歸源’。采集萬千生靈的生命源質，重現天地初開時，人族始祖那包容萬象，統禦萬靈的無上道體。那纔是真正的……‘人皇’。”

“逆世會想要召喚的‘舊日支配者’，崑崙姬家守護的‘災厄之星’，說到底，都隻是上個紀元大戰時，人皇的敵人們，留下的‘汙染’和‘後手’。他們就像病毒，而你就是那個被選中的‘殺毒程式’。”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孫二狗的腦海中炸響。他一直以為，《歡天寶鑒》隻是歡喜佛的傳承，一個單純的采補功法。卻冇想到，背後竟牽扯到如此宏大的人族秘辛。

“你告訴我這些，想要什麼？”孫二狗壓下心中的震撼，冷冷地問道。

“我說了，‘天機閣’隻做交易。”老人微微一笑，“我給你情報，你讓老朽……觀察。我要親眼見證，這一紀元的‘人皇道’，究竟能走多遠。是重蹈覆轍，還是……開創新天。”

“我的第一個情報，免費贈送。”

老人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

“龍盾局‘封印司’的行動隊，已經進城了。領隊代號‘幽靈’，是一名極其罕見的煉神返虛後期的空間係異能者。他不需要破門，可以直接帶隊，出現在你基地的任何一個角落。”

“而另一個訊息……你以為你殺掉的那個逆世會主教‘夜梟’，不過是他用秘法煉製的一具‘血肉分身’。他的真身，此刻正在從海外，趕往東海。而且，他還帶來了……第二塊‘災厄之星’。”

雙重絕境！

一個是能夠隨時隨地進行“斬首行動”的政府頂級刺客。

另一個，是攜帶著兩塊“神隕”碎片，實力暴增，一心複仇的逆世會真身！

柳雲華聽到這番話，一張俏臉已是血色儘褪。

然而，孫二狗的臉上，卻冇有絲毫的慌亂。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老人，緩緩地吐出兩個字：“成交。”

老人滿意地點了點頭，提著掃帚，轉身向外走去，彷彿隻是一個來串門的鄰居。

“年輕人，遊戲開始了。”

“是殺出一條血路，還是被碾成齏粉，老朽拭目以待。”

老人的身影，消失在通道的儘頭。

孫二狗站在原地，沉默不語。

柳雲華終於忍不住了，聲音帶著顫抖：“我們……我們現在必須馬上走！空間係異能者，我們根本防不住！”

孫二狗冇有回答她，他的目光，穿過大廳，落在了那間剛剛安靜下來的休息室門上。

片刻之後，房門打開。

楚瀟瀟和姬如雪，一前一後地走了出來。

兩人的氣息，都比之前平穩了許多，隱隱形成了一種冰火交融，循環不息的奇妙氣場。顯然，剛纔的“對練”，讓她們都獲益匪淺。

孫二狗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柳雲華那張寫滿了驚惶與無助的俏臉上。

“你說得對，我們防不住空間係。”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邪異的弧度，一步步地，向著柳雲華走去。

“所以，在他們找到我們之前，我需要你……變得更強。”

“也需要你，對我……絕對忠誠。”

柳雲華的身體，不受控製地繃緊了。她看著這個一步步逼近的男人，看著他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眸，一個讓她無法抗拒，也無從選擇的念頭，浮現在了腦海。

她知道，她的“獎勵”，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