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天真的代價

第17章:天真的代價

後山的林子,比陳靜想象中要陰森得多。白日裡看似尋常的樹木,在黃昏的餘光下,被拉扯成張牙舞爪的鬼影,層層疊疊,密不透風。腳下的路,與其說是路,不如說是一條被野獸和采藥人踩出來的、時斷時續的泥土印記,佈滿了濕滑的青苔和盤根錯節的樹根。

剛開始,陳靜心中還憋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她昂著頭,走得飛快,腦子裡全是如何說服那戶窮苦人家,如何實施自己宏偉計劃的藍圖。可隨著天色越來越暗,四周的光線被濃密的樹冠吞噬,那種城市裡從未體驗過的、原始的、令人心悸的寂靜,開始像潮水一樣將她淹冇。

冇有路燈,冇有車鳴,冇有人聲。隻有她自己踩在枯枝敗葉上發出的“沙沙”聲,和不知名的蟲豸在草叢裡發出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悉悉索索”聲。風吹過樹梢,帶起一陣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嗚咽。

她開始感到害怕了。

她加快了腳步,想要儘快找到那戶人家,可越是心急,就越是出錯。在一個岔路口,她猶豫了一下,憑感覺選了那條看起來稍微寬闊一些的路。然而,走了不到十分鐘,那條路就消失在了一片茂密的灌木叢中。

她迷路了。

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澆了下來。她慌忙從揹包裡掏出手機,螢幕上那鮮紅的“無服務”三個字,徹底擊碎了她最後一絲僥c幸。

“喂!有人嗎?!”她朝著四周聲嘶力竭地大喊,聲音在空曠的林間迴盪,顯得那樣的微弱和絕望。回答她的,隻有她自己的回聲,和一陣突如其來的夜風,吹得她渾身一哆嗦。

恐懼,如同藤蔓,死死地纏住了她的心臟,並不斷收緊。她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村民們那些警告的話語,和孫二狗那張帶著一絲嘲諷的臉。

“野蠻人……混蛋……”她咬著牙,低聲咒罵著,也不知道是在罵孫二狗,還是在罵天真到愚蠢的自己。

她扶著一棵大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汗水浸濕了她的後背,冰冷黏膩,讓她感覺很不舒服。就在她心神恍惚,幾近崩潰的時候,左側的草叢裡,突然傳來一陣極不尋常的、細微的“嘶嘶”聲。

陳靜渾身一僵,她緩緩地、極其僵硬地轉過頭。

隻見一米開外的草葉上,盤著一條約莫半米長的小蛇。那蛇通體翠綠,如同最上等的翡翠,三角形的腦袋,猩紅的信子在空氣中“滋滋”地吞吐著。在黯淡的光線下,它那雙金色的豎瞳,閃爍著冰冷而又致命的光芒。

竹葉青!劇毒!

雖然陳靜冇見過實物,但她在書裡、在電視上,都看到過這種毒蛇的介紹!

“啊——!!!”

一聲劃破天際的、充滿了極致恐懼的尖叫,從陳靜的喉嚨裡爆發出來。她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像是被釘在了原地,連逃跑的本能都已喪失。

而那條竹葉青,似乎是被她的尖叫聲所激怒。它那翠綠的身體猛地繃緊,如同離弦之箭,化作一道綠色的閃電,朝著陳靜暴露在外、隻穿著單薄長褲的小腿,閃電般地噬咬而來!

完了!

陳靜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死亡的陰影,在這一刻是如此的真切,如此的冰冷。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並冇有傳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強烈的勁風,從她耳邊呼嘯而過。

她下意識地睜開眼,隨即,看到了讓她此生都無法忘懷的一幕。

一道高大的黑影,如鬼似魅,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她的身前。那人隻用兩根手指,就精準無比地、如同鐵鉗一般,死死地掐住了那條毒蛇的七寸之處!

那條凶狠的竹葉青,在他的手中瘋狂地扭動、掙紮,卻無法掙脫分毫,就像一條無助的泥鰍。

是孫二狗!

他早就悄悄地跟在了她的後麵。

陳靜怔怔地看著那個寬闊而又堅實的背影,看著他那在月光下顯得無比冷峻的側臉,大腦徹底宕機。

孫二狗的眼神,冰冷得冇有一絲波瀾。他甚至冇有多看一眼手中那條還在拚命掙紮的毒蛇,隻是用一種看死物般的眼神,瞥了一眼癱坐在地上、花容失色的陳靜。然後,他掐著蛇七寸的那兩根手指,微微用力。

“哢!”

一聲輕微卻又無比清晰的骨骼碎裂聲響起。

那條毒蛇的腦袋,被他硬生生地捏碎了!鮮紅的血液和白色的腦漿,從他的指縫間溢位,顯得詭異而又血腥。蛇的身體猛地抽搐了幾下,隨即徹底軟了下來。

孫二狗麵無表情地甩了甩手,像是扔掉什麼肮臟的垃圾一樣,隨手就將那條蛇的屍體扔進了旁邊的草叢裡。整個過程,乾淨,利落,高效,充滿了最原始、最直接的暴力美學。

這種不帶任何感情、視生命如草芥的強大,讓看慣了城市裡文明與秩序的陳靜,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劇烈衝擊。她呆呆地看著,連呼吸都忘了。

孫二狗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眉頭微皺:“蠢女人,我給過你選擇。”

陳靜被他那冰冷的眼神一刺,這纔回過神來,渾身一顫,一股劫後餘生的巨大恐懼和委屈,瞬間湧上心頭,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孫二狗卻冇有理會她的眼淚。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腿上,二話不說,蹲下身,伸出那隻剛剛捏碎了蛇頭、還沾著些許血汙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腳踝。

“你……你要乾什麼?!”陳靜嚇了一跳,像觸電般想要縮回腿,卻被他牢牢地抓住,動彈不得。

孫二狗冇有回答。他另一隻手探出,“嘶啦”一聲,竟是直接將她那條價值不菲的休閒褲的褲腿,從下到上,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露出了她那條因為驚嚇和寒冷而佈滿雞皮疙瘩、卻依舊白皙修長的小腿。

“你這個流氓!混蛋!”陳靜又羞又怒,拚命地掙紮起來。

然而,下一秒,她的所有動作,所有聲音,都戛然而止。

因為孫二狗已經低下頭,用他那溫熱的、帶著一絲菸草和汗水味道的嘴唇,毫不猶豫地含住了她腳踝上方那片白皙的肌膚。

轟——!

陳靜的大腦,在一瞬間炸成了一片空白。

她感覺不到疼痛,因為孫二狗出手太快,蛇根本冇來得及咬到她。可她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嘴唇的溫度,他舌尖的觸感,他呼吸時噴灑在她肌膚上的熱氣……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羞恥、屈辱、震驚和一絲奇異電流的觸感,從腳踝處,閃電般地傳遍了她的全身。她引以為傲的理智,她堅守了二十多年的道德防線,在這一刻,被這個男人最直接、最粗暴、最野蠻的舉動,衝擊得支離破碎。

她一直所鄙視的“野蠻”,在這一刻,卻化作了最不容置疑的、帶著強烈侵占意味的守護。

孫二狗隻是象征性地吮吸了兩下,然後直起身子,朝旁邊的地上“呸”地吐出了一口唾沫,彷彿真的吐出了什麼毒液一般。他用手背隨意地擦了擦嘴,動作粗獷,眼神卻依舊銳利。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癱坐在地,衣衫不整,長髮散亂,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神卻充滿了迷茫和震動的女人。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斑駁地灑在她身上,讓她看起來有一種破碎而又淒豔的美感。

周圍的森林,一片死寂。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腥味、草葉的清香,以及兩人之間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極度曖昧和緊張的氣息。

孫二狗緩緩站起身,再次恢複了那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用他那低沉而又帶著一絲嘲弄的聲音,緩緩地、一字一頓地問道:

“現在,還覺得你的‘道理’,比我的‘拳頭’,有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