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牙

就一晚上的事,短短幾小時,他能拍這麼多圖,並且轉手把這些分享給了他的好友。一張不落——

真是夠義氣的。

她有些好笑,又有些惱火,放下手機,完全不嫌臟地、纖細的手指一路探進他口腔,從他最靠裡的牙槽,一直摸到他已經空空如也的前牙牙床。

因被她頂撐著而不得不大張的口腔,完全包不住豐沛的唾液。於是,他噁心的口水彙聚成一股線,幾乎是搖搖欲墜。

良久,它們相互牽連著,滴落在地——

少了六顆牙的他看起來滑稽而可怕。

最開始隻打算拔三顆的,誰叫他不聽話?她穿鞋的腳底踩在他臉上,碾軋、慢吞吞地碾軋著……

把他憋狠了、逼急了,終於掏出他藏了許久的小型刺刀,低吼著、表情猙獰地衝向她——想要和她同歸於儘。

看吧。

說了要聽話,就是不乖。

她有些無奈,因為早有準備,所以很敏捷地躲開了他撲上來的刀。

她一腳踹在他腿彎,用勁很大,他被挫倒在地,她踩在他的脊椎骨,然後一步一個腳印地踩向他已經翻折的手指,硬生生地碾斷了他兩隻手的小拇指。

他痛不欲生地、手指向上翻地在地上緊緊擰著眉頭打滾。

他的口腔在往外湧血,像要湧出他身體裡的汩汩汙血。

當時拔的時候隻是區域性麻醉,但他還是痛得快要昏死,拔到第五顆的時候他的堅硬的骨頭才真的軟下來,開始痛苦著求饒。

她表示很理解,並鬆開了踩在他脖子上的腳。

因為他冇有也不可能有那樣堅韌的靈魂——

他跪在地上用儘渾身最後的力氣,顫抖著給她磕頭,說著聽不清字眼的類似於“對不起”之類的音節。

但冇辦法。

木已成舟。

很快拔掉了他的第六顆牙。

他癱倒在地板上,躺在他臟汙的一小塊血液裡流著淚呻吟,鼻涕和眼淚都晶瑩一片地堆在一起,看上去很噁心。

被碾斷的小指的手也半麻痹地微微上翹,忍不住顫抖著。

一個活蹦亂跳的生命此刻像一灘爬蛆的爛肉一樣黏在地板上。

好可憐……

笑起來明媚地像能開出鮮花的男生此刻口腔空空,牙床還在不斷地往外湧血。好可憐……

一向高高在上頤指氣使的男生現在卻躺在一小片汙血裡像小動物一樣哭泣呻吟。好可憐……

因為太過憐憫,蹲在他身側的她眼圈濕紅,眼睛裡閃爍著若隱若現而晶瑩的淚花。

然而那樣的眼神裡跳躍著的卻是興奮的火光,那點淚花也正是一股從頭部淋洗到腳背的暢快溫泉。

誰說強暴非得要靠**?

比奪走他貞潔,更叫人痛快的是碾碎掉他所有的自尊。

碾碎掉他所有自認為是尊嚴的,那麼一點用來對外作秀的、脆薄的殼。—

她代替著他和立書汶聊天。

並間或地給他發張祺堯的下體照和全裸照。

然後挑逗性地問立書汶想不想上“他”。

說真的。張祺堯的口吻不太好模仿,她是連著把他和死黨聊了一年的記錄,都好好瀏覽、揣摩後,才達到這樣爐火純青的境界的。

幾句毫無邏輯關聯的話,中間穿插幾句臟話,時不時打錯幾個字,用一點辱女的詞。就這麼簡單。

他的口吻摸清了還是很好模仿的。

立書汶一開始情緒很激動,幾百條語音地發臟話罵“他”,被“他”這麼聊騷聊了一週,實在是被折磨得有些神經虛弱了。

最終對“他”坦誠自己曾喜歡過“他”。

江檜笑得前仰後合,她很少這樣外露自己的情緒。

但實在太有趣了——他們男生之間的友誼。

天地可鑒。

實在憋得她兩眼淚花。

把聊天記錄投屏給張祺堯看,他垂頭迴避著,然後隻聽見劈裡啪啦幾聲,就被她暴力揪住了髮根,強迫他的眼睛直視大螢幕。

不過他已經不會再被這種小事刺激到了。

他點點頭。

怕她生氣,又曖昧而自然地舔舐江檜的手背,江檜有些噁心,無奈之下反手輕輕揚了他一耳光,讓他彆鬨。

看著他濕漉漉的眼睛,她沉默良久。劃開她自己的手機屏,點開錄製。然後精神分裂般地對他輕笑。

剛纔對他粗暴的表情全變了。

她的表情略顯妥協,低頭輕柔地捧住他柔軟的臉肉,和他眼睛對視後,又和他輕輕接吻。

接吻的時候他的牙床會很痛,他還冇完全痊癒,他表情有幾秒的吃痛。牙根上還殘留著藥粉,她毫不嫌棄地親吻了他。

兩人嘴唇分開的時候,她才關了錄製。

這時他努力緊閉的唇有些發白,唇角緩緩流出一股鮮血。

她把他的舌頭咬破了……

他就著飯菜吞嚥了他滿口腥甜的血液。

紙巾擦乾淨嘴巴,濕濕麻麻的吻又落在她乾燥的手背,抬起頭,他含蓄的眼睛正向她索要一杯清涼的純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