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去了白天宇文述去過的那座小廟。

廟已經關門了，裡麵黑燈瞎火。但鷹眼告訴他裡麵有三個人——兩個有武功底子的白色光點和一個普通人的灰色光點。

他潛到廟牆外貼著牆壁偷聽。

裡麵的說話聲很低，但他十六點精神賦予的聽覺足以聽清每一個字。

“……大人已經吩咐了，運河沿線十二個城鎮全部布了眼線，隻要那女人出現，半天之內訊息就能送到。”

“可那個帶她走的人不簡單。江都碼頭的事你聽說了吧？一個人廢了三艘巡邏船，還踩著水麵跑——光這手本事，我們這些人加起來都不夠他殺的。”

“大人說了，不需要我們硬拚，隻要盯住就行。大人自有安排。”

“什麼安排？”

“你彆問那麼多，大人的事不是我們該打聽的。”

說話聲停了。

林陽默默記下這些資訊。宇文述在運河沿線十二個城鎮都布了眼線——搜捕網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但眼線隻是眼線不是殺手，宇文述的意思很明確：找到人盯住人，然後由他“另外安排”來解決。

這個“另外安排”是什麼？

林陽心裡有了一個猜測。

他離開小廟，回到張府附近。

子時過半，張府內大部分光點的活動減弱——人都睡了。但仍然有六七個白色光點在院牆內外巡邏，間隔均勻，顯然是輪班製。

林陽在張府對麵的一棵大槐樹上趴了半個時辰，摸清了巡邏的規律——每一刻鐘換一次崗，換崗的時候有大約二十個呼吸的空當。

他等到換崗的空當來臨，從樹上飄下來，無聲無息地翻過了張府的圍牆。

落地的瞬間他蹲在竹叢裡不動，等了十個呼吸確認冇有被髮現，然後貓著腰沿著牆根往府內摸。鷹眼告訴他宇文述在最裡麵的院落主屋中，身邊有兩個白色光點——應該是貼身護衛。

他不打算摸進主屋，太冒險了而且冇必要。

氣運天眼的有效距離他試過，大約十丈，也就是三十多米。他隻要靠到距離宇文述三十米以內的地方，就能掃描他的資訊。

他沿著後花園的假山和花叢移動，避開了兩撥巡邏的護衛，最終潛到了主屋後麵的一道花牆後。

距離目標大約八丈——在氣運天眼的範圍內。

林陽閉上眼睛，默唸發動氣運天眼。

一道資訊流湧入腦海——姓名：宇文述（原名宇文化及）。

林陽的瞳孔猛地一縮。

宇文化及？

這個名字在他腦海中炸開了一顆雷。

前世的曆史知識告訴他，宇文化及是隋末最大的亂臣賊子之一——正是此人在江都發動兵變弑殺隋煬帝楊廣，短暫稱帝後又被竇建德擊敗斬首。

而李蓉蓉口中的“二叔”宇文述，和曆史上的“宇文述”並不是同一個人——曆史上的宇文述是宇文化及的父親，早已死了。李蓉蓉所認知的“宇文述”實際上就是宇文化及本人，用了他已故父親的名字作為掩護。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宇文化及已經在暗中佈局兵變了。

他讓李蓉蓉去刺殺楊廣，不是為了什麼“複興大周”的鬼話，而是在為自己的政變計劃鋪路——前朝公主行刺失敗慘死，這件事可以同時激怒前朝舊臣和對楊廣不滿的朝廷大臣，為他日後弑君造反爭取人心。

林陽繼續讀取資訊——

身份：隋朝右衛大將軍（表麵），前朝皇室遠支（真實），江都兵變核心策劃者（隱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