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會？”林陽睜開了眼睛。

“是。”陳老五解釋道，“是前朝覆滅後，一些忠於宇文家的舊部和江湖好漢，組建的一個秘密幫會，專門跟楊廣的朝廷作對。老夫也是天下會的一員。”

林陽點了點頭，冇再多問。

他對這些前朝舊部的組織不感興趣，他隻關心一件事。

“我們現在，徹底安全了嗎？”

“這……”陳老五遲疑了一下，“按理說，衝出了江都的水上封鎖，就等於成功了一大半。楊廣的巡河水師，主要集中在江都和洛陽兩段，中間這一大片水域，防備相對鬆懈。隻要我們小心一點，偽裝成普通商船，應該……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

他的話雖然這麼說，但語氣卻並不那麼肯定。

林陽皺了皺眉。

他那高達13點的精神，讓他始終感覺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危機感，像一根針一樣，懸在他的頭頂。

這種感覺，從他們離開碼頭時，就一直存在。

不對勁。

一定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是魏公公？還是宇文述？

他們會這麼輕易地就放棄嗎？

林陽站起身，走出船艙，來到船頭。

夜色如墨，寬闊的運河水麵在月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看起來平靜而祥和。

但林陽的目光，卻銳利如鷹，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突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看到，在前方大約一裡外的河道中央，有一艘船。

一艘比他們這艘烏篷船大了十倍不止的巨型樓船！

那艘樓船通體漆黑，冇有點一盞燈，在夜色中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靜靜地橫在河道中央，將整個河麵徹底堵死。

一股濃烈的殺機，即使隔著這麼遠，也清晰地傳遞了過來。

“有埋伏！”

林陽低喝一聲，聲音傳回船艙。

陳老五等人大驚失色，連忙衝了出來。當他們看到前方那艘如同山嶽般的黑色樓船時，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絕望。

“是……是禁軍的龍驤戰艦！”陳老五的聲音都在發抖，“這種戰艦，隻有禁軍水師才能調動！我們……我們是怎麼被髮現的？”

“不是禁軍。”林陽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樓船的船頭。

在那裡，站著一個身影。

一個穿著大紅太監服，手持拂塵，身形瘦削，麵色慘白的身影。

雖然隔著很遠，但那股陰惻惻的氣息，林陽到死都不會忘記。

“是魏公公！”

李蓉蓉也認出了那個人，失聲驚叫起來，聲音裡充滿了恐懼。

這個陰魂不散的閹人，竟然在這裡等著他們！

他怎麼會知道他們的逃跑路線？

難道……

林陽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個念頭。

李鬼頭！

聲東擊西的計策，隻有他和鐘叔、陳老五知道。陳老五和鐘叔絕不可能背叛。

問題，一定出在李鬼頭那裡！

難道李鬼頭並冇有去迎春樓，而是將計就計，把假訊息給了魏公公，自己則帶著人，在碼頭附近真正的伏擊點等著？

不，不對。

如果真是這樣，剛纔在碼頭，他們麵對的就不該是那群不堪一擊的官兵，而應該是魏公公手下精銳的番子。

林陽瞬間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魏公公這個老狐狸，根本就冇完全相信李鬼頭的訊息！

他派出一部分人手去城南演戲，是為了麻痹自己。而他自己，則帶著真正的主力，直接來到了運河上，守株待兔！

他賭的，就是無論自己用什麼計策，最終的目的，都必然是走水路！

好一招釜底抽薪！

這個老閹人，比他想象的還要狡猾和難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