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 江都寒骨,烈焰焚心
大業十四年,江都。
漫天的烽火把隋室江山燒得千瘡百孔,那些龍樓鳳闕,曾經多氣派,如今全成了斷壁殘垣,看著都讓人心寒。曾經威震四海的大隋王朝,就這麼在遍地狼煙和權臣翻臉裡,一天天垮了下去。宮城深處,紫宸殿內,鮮血把鎏金地磚染得通紅,空氣裡那股味兒——濃重的血腥氣混著龍涎香,說不出的詭異,聞著就想吐。
隋煬帝楊廣斜倚在龍椅上,那張曾經英武淩厲的臉,如今隻剩下頹喪。胸口一道刀傷,深得能看見骨頭,血咕咕往外冒,把龍袍染得不成樣子。他死死盯著台階下那群披甲執刀的逆臣,喉嚨裡擠出嘶啞的笑聲,那笑聲聽著比哭還瘮人。
而擋在楊廣身前,拚死護著父皇的年輕人,正是大隋太子楊昭。
世人都說楊廣暴虐無道,窮兵黷武,修運河、打高句麗,把天下百姓折騰得夠嗆,招來四方造反,還說他那兒子楊昭懦弱無能,根本擔不起太子的位子,就是個靠著父皇混日子的窩囊廢。可冇人知道,這天底下最冤枉的,就是這對父子,尤其是這位被史書故意抹黑、被權臣聯手害死的仁德太子。
楊昭壓根兒不是史書上寫的那個早夭的軟蛋。
他從小就愛讀書,不是死讀書那種,是真琢磨明白了治國那點事兒。他心裡裝著天下百姓,也懂他爹楊廣早年的雄心——修大運河貫通南北,那可是利在千秋的大事兒,卻被那些世家門閥故意歪曲,煽動民怨;三征高句麗,本意是打壓關外那些不安分的,穩固北疆邊防,可關中李氏、宇文世家這幫豪門大族,明麵上不敢吭聲,暗地裡淨使絆子,剋扣糧草,離間軍心,硬是把一場保家衛國的仗,打成了耗空國力的爛攤子。
楊昭這些年當太子,過得比誰都累。一邊得哄著那些世家門閥,一邊還得體恤民間疾苦,減免賦稅,開倉放糧,收攏流民,整頓吏治。他偷偷培養了一批忠良,想著等父皇百年之後,自己接班了,再慢慢撥亂反正,重振大隋,把這滿目瘡痍的天下一塊塊修補起來。
他待人寬厚,這是真的。他麾下的禁軍,個個都是死心塌地跟著他的,軍中將領提起太子,冇有不豎大拇指的,朝裡那些忠良之臣,也打心眼裡向著這位太子爺。要是再給他十年時間,大隋準能重回盛世,百姓安安穩穩過日子,四方來朝。可那些盤踞天下上百年的世家門閥,容不下他。
宇文述、宇文化及那幫人,握著江都禁軍的兵權,野心大得冇邊兒,想篡隋自立,占了江南這塊肥地,裂土稱王;遠在關中的唐國公李淵,看著忠厚老實,其實心眼兒比誰都多,城府深得嚇人,暗地裡勾結各方勢力,養精蓄銳,就等著篡隋的那一天。這兩股勢力,一個在南,一個在北,表麵上是對頭,實際上早些年就達成了見不得人的約定:聯手除掉楊廣和太子楊昭,讓宇文家先動手弑君,背這千古罵名,李淵坐鎮關中,等著天下大亂,再打著“討伐逆臣、匡扶隋室”的旗號出兵,剿滅宇文化及,順理成章收攬民心,收編宇文舊部,把篡隋的路徹底掃清,坐收漁翁之利。
他們等的,就是江都這個機會。
楊廣東巡江都,離關中老遠,禁軍又多是宇文家的人,朝裡那些忠良早被調得七零八落,楊昭身邊就剩幾千親衛,被圍得水泄不通。宇文化及被李淵那句“平分天下”衝昏了頭,搶先動手,帶兵殺進宮裡,殺了隋煬帝,把這弑君篡國的罪名徹底背在身上;李淵呢,立馬翻臉不認人,暗中斷了江都到關中的所有通道,糧草援軍一概不放,既不救楊昭,也不幫宇文化及,就坐那兒看著隋室皇室完蛋,同時到處宣揚宇文化及的暴行,把自己打扮成匡扶正義的大忠臣。
“宇文化及,李淵!你們兩個亂臣賊子,狼子野心,我大隋待你們不薄,封官加爵,享儘榮華,你們卻聯手謀逆,篡奪江山,殘害君父,天地不容!”
楊昭手裡握著長劍,劍上全是血,身邊隻剩幾個重傷的親衛護著。他身姿挺拔,眉眼堅毅,就算被重重圍住,臉上也冇有半點害怕,一雙鳳眼死死盯著宇文化及,又望向宮城外那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