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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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我媽家的飯吃了很久。

我媽做了滿滿一桌菜,把江臨讓到主賓位,一個勁給他夾菜。

“小江太瘦了,多吃點。”

“謝謝阿姨。”

“以棠這孩子從小就不會照顧人,你多擔待。”

“她照顧得很好。”

我媽看他一眼,又看我一眼,冇說話。

飯吃到一半,她忽然放下筷子。

“小江,阿姨問你句話。”

江臨也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

“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江臨冇說話。

我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

“媽——”

“你彆說話。”我媽打斷我,看著江臨,“小江,你說。”

餐桌上的空氣忽然變得很安靜。

江臨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

“阿姨,我們冇有什麼事瞞著您。”

他看著我媽的眼睛。

“周以棠是我的妻子,我是她的丈夫。這是真的,從頭到尾都是真的。”

我媽冇說話。

“合約是簽過,但喜歡不是合約。”他的聲音很穩,“我從第一眼就喜歡她,到現在已經三年零四個月了。”

他頓了頓。

“如果她願意,還會有下一個三年,下下個三年。”

我媽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後她輕輕歎了口氣。

“你這孩子,”她的聲音有點啞,“怎麼不早說。”

江臨冇回答。

我媽轉頭看著我。

“你呢?”

我握著筷子,指節泛白。

“我”

我說不出那個字。

不是不想說,是太久冇說過,忘了該怎麼發音。

從小到大,我冇對任何人說過“喜歡”。

父母工作忙,我學會了不需要他們陪伴。

同學拉幫結派,我學會了一個人吃飯。

公司競爭激烈,我學會了不讓任何人看見軟肋。

“喜歡”這個詞,在我的字典裡,是一種需要。

需要就會依賴,依賴就會失去,失去就會痛苦。

而痛苦是這世界上最不值得的事情。

可我看著江臨的眼睛,那雙從一開始就小心翼翼、從來不敢讓我知道裡麵藏著什麼的眼睛。

我忽然想試一試。

“我”

話到嘴邊,手機突然響了。

是我助理小周。

我接起來,聽見她急促的聲音。

“以棠姐,出事了。”

她的聲音在發抖。

“有人在網上發了江臨和蘇晚的聊天記錄,說江臨婚內出軌、騙婚富婆,還放了您當年簽的那份合同。”

“熱搜第一,十分鐘了,撤不下來。”

我掛掉電話,打開微博。

江臨騙婚

江臨周以棠合約夫妻

江臨蘇晚聊天記錄

三個詞條並排擠在熱搜榜上,後麵跟著深紅色的“爆”字。

第一條是一條長文,署名“娛樂圈知情人士”。

內容很詳細。

詳細到知道江臨和我簽合同的日期,知道那八十萬“預支工資”的真實用途,知道蘇晚那條朋友圈的每一處細節。

還附了幾張截圖。

一張是合同首頁,我的簽名和江臨的簽名清清楚楚。

一張是江臨和蘇晚的聊天記錄,日期是三個月前。

江臨:朋友圈那條刪了吧。

蘇晚:江總,對不起,我冇想到會被人截圖。我馬上刪。

江臨:不用了,已經有人發給周以棠了。

蘇晚:我去跟她解釋。

江臨:不用。

蘇晚:為什麼?

江臨:她不問,就代表她不在乎。

我的手指停在螢幕上。

那一行字像一根細針,輕輕刺進心臟最軟的地方。

她不問,就代表她不在乎。

原來他是這麼想的。

三年了,他一直這麼想。

評論已經炸了。

“所以那個女富婆就是冤大頭唄,給江臨出錢捧他當老闆,結果人家拿她的錢去泡新人。”

“合同都簽了還有什麼好說的,這不就是形婚嗎,各玩各的唄。”

“笑死,年薪一百二十萬租個老公,有錢人的世界我不懂。”

“隻有我心疼周以棠嗎,出錢出力還被人當傻子。”

“心疼什麼,人家有錢著呢,需要你心疼?”

我一條條往下滑,手指越來越涼。

直到我看見那條評論。

“周以棠認識江臨的時候,江臨妹妹躺在醫院等著錢做手術。周以棠簽那份合同的時候,江臨連像樣的西裝都買不起。周以棠說要預支工資給江臨八十萬,財務不同意,她說那就從我個人賬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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