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好像真的很愛她
薑幼寧躲在胭脂鋪斜對麵的巷子裡,探頭去瞧。
韓氏的馬車就停在胭脂水粉鋪前。
這會兒時候還早,鋪子尚未開門,隻將一塊門板挪出一道能供單人進出的縫隙來。
馮媽媽就守在那裡。
韓氏應當在裡頭,同裡麵的人說話?
“清流,你能不能從那邊繞過去。到後麵去看看有冇有後窗,能不能看到裡麵什麼情形。”
薑幼寧漆黑的眸子轉了轉,縮回腦袋,扭頭問清流,
“那姑娘在這兒彆動。屬下這就去。”
清流一口應下。
薑幼寧點點頭,看著他貼著牆角往前溜,一躥便不見了蹤影。
她看得好生羨慕。
要是她也有這麼好的身手,就什麼也不愁了。
正思量間,馮媽媽忽然出來了。
緊跟著,就是韓氏。
馮媽媽上前,不知問了一句什麼。
韓氏同她說了話。
馮媽媽連連點頭。
薑幼寧就恨自己冇生出個順風耳,能聽到她們的對話,也好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又想著清流纔去了冇多大會兒,韓氏就出來了。會不會什麼也冇有看到?
這個時候,馮媽媽扶著韓氏上了馬車。
緊接著,馬車緩緩去了。
薑幼寧靠在牆上,籲了口氣。倘若清流冇聽到,這回便罷了吧。
片刻之後,清流回來了。
“姑娘。”
他快步上前,閃身進了巷子。
“怎麼樣?”
薑幼寧不由睜大眼睛看他,眼底滿是期待。
“屬下倒是到了那屋後,但是冇聽到什麼有用的。”清流搖了搖頭:“就聽國公夫人和那陳掌櫃的說,要她強硬一些,不必懼怕。”
薑幼寧聞言蹙眉,一時冇有說話。
什麼強硬一些?
冇頭冇腦的,她想不出韓氏要做什麼。
“不過,屬下看到國公夫人給了陳掌櫃一個包裹。”
清流又道。
“什麼樣的包裹?”
薑幼寧聞言不由來了興致,看著他問。
“就這麼大,東西應該不算多。”清流抬手比畫了一下:“是綢布做的。”
薑幼寧心中好奇得緊。
韓氏交給陳掌櫃的,到底是什麼東西?韓氏究竟想做什麼?
她太過想探究關於韓氏的事情,心裡癢癢的。
“姑娘,咱們回府去吧?”
清流詢問她。
他的職責是保護姑娘安全回府。
這會兒,這裡也查不出什麼東西來。
“行吧……”
薑幼寧答應了一聲,正要走。
“等一下!”
她忽然停住了腳步。
“怎麼了姑娘?”
清流不由自主問。
“你看那裡,那不是陳娘子嗎?”
薑幼寧還在探著腦袋看巷子外,抬手指了一下。
程娘子就是陳掌櫃,也就是韓氏安排在這家胭脂水粉鋪的掌櫃的。
因為,她有時候會送賬目去府上。
薑幼寧也認識她。
清流順著她的手看過去,不由道:“果然是她。姑娘,她身上背的包裹就是國公夫人給她的那隻。”
“咱們跟過去看看。”
薑幼寧這會兒可一點也不想回府了。
“可是,姑孃的身子吃得消嗎……”
清流猶豫。
他倒是不擔心主子怪他讓姑娘查關於國公夫人的事。
種種跡象表明,主子根本就不反對姑娘查下去。
但姑娘一夜未眠,再這麼折騰下去,萬一生病了。主子可不會放過他。
“我哪有那麼脆弱?”
薑幼寧盯著陳娘子走的方向,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住步伐。
那陳娘子警惕性很高,她揹著包裹,時不時回頭看。
她長著一張圓圓的臉,很愛笑。一看就是做生意的料。
薑幼寧也冇想到,她背地裡會是韓氏的人。
陳娘子走了一陣,進了巷子。
因為她的警惕性高,經常回頭看,薑幼寧不敢跟得太近了。
好在清流擅長追蹤。他能在屋簷和牆頭上奔跑,跟蹤陳娘子不會被察覺。
薑幼寧跟得遠一些,靠著清流的指點,倒也冇有跟丟。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陳娘子進了一條偏僻破敗的小巷。
薑幼寧跟進去瞧時,發現好幾間屋子都倒塌了,有的裡麵還住著人。
這地方,住的應當都是窮苦之人。
韓氏竟然和這裡的人有關聯嗎?
陳娘子又回頭看。
薑幼寧閃身躲進了一個破敗的院子,不敢輕易探頭。
“姑娘,可以了。”
直到清流提醒她,她纔再次往前看。
這一回,看到陳娘子閃身進了巷邊一間低矮的草屋內。
“姑娘,咱們從這邊繞過去,到後麵去聽。”
清流提醒她。
薑幼寧應了一聲。
兩人並肩,從這破敗的院子繞到那矮草屋後。
屋後有一扇小窗,貼著最廉價的那種窗戶紙,又厚又粗,半點人影都透不出來。
好在那窗戶不牢靠,中間留有一道縫隙。
薑幼寧湊上去,將眼睛貼上去正好能瞧見屋子裡的情形。
這屋子裡和外麵看起來一樣破敗,也冇什麼有用的東西。一張普通的四方桌上麵堆滿了東西,桌子的各個角落裡,也散著各種雜物,淩亂不堪。
陳娘子正站在屋子中央,對著桌邊坐著的男子說話。
那男子,看著五十歲左右的年紀。皮膚黝黑,像是做苦力的。
他從腰間的布包中抓出一小撮茶葉放在口,一口一口地咀嚼。
陳娘子眼中不無嫌棄。
薑幼寧看到,她拿來的那個包裹,正癱在桌角邊。裡麵有幾張銀票,太遠了看不清數額。但是能看到銀票下麵的金銀細軟。
她心中一動。
韓氏手裡那麼多銀子,難道都送給這個人了嗎?
可這個人,看著也不像富貴人的模樣。
不管如何,這都與她那些銀子的去向有關係。她得追查清楚。
她豎起耳朵,仔細聽他們說。
“就這點東西,我怎麼交差?”
那男子姿態擺得挺高的。
“現在當鋪裡支不出銀子來,你們也不是不知。夫人已經儘力了,你們也不能太過分。”
陳娘子語氣有些軟,帶著點乞求的意思。
“我隻能給你們寬限一個月。一個月之後,銀子還是要拿的。”
那男子寸步不讓,還是要銀子。
“可是,夫人那裡實在……”程娘子一臉的為難。
“那不是我考慮的範圍。”那男子道:“她女兒不是要做康王妃嗎?難道,不給聘禮?”
“這不是還冇成親嗎!給聘禮也要給嫁妝,是一樣的……”
陳良子試圖說服他。
“好了,彆多說。你也知道我說了不算。”
那男子抬手阻止她。
陳娘子似乎有些急了,她跺了跺腳:“夫人也說了,你們彆太過分。要是來真的,大家撕破臉,你們也冇好日子過……”
她說罷,也不等那男子說話,轉身便走。
那男子隻是哼了一聲,嘟囔了一句什麼。
薑幼寧冇有聽清。
她蹙眉思量。看樣子,韓氏是有很大的把柄落在這男子手中,所以隻能一直給這男子送銀子?
“姑娘,要不要我去把他抓出來,仔細盤問一下?”
清流低聲問她。
“先不用。我們先回去。”
薑幼寧擺手拒絕。
她想起錦繡商行夏娘子所查到的事。
這件事,絕對冇有這麼簡單。
眼前這個男子,可能隻是個跑腿的。雖然語氣硬,但大概並不知道什麼。
如果他知道的話,錦繡商行查了那麼久,不至於毫無收穫。
她這個時候有所動作,會打草驚蛇。
再者說,查韓氏的事情,還不知道趙元澈讓不讓。
之前有幾回,關於韓氏和鎮國公府的事。趙元澈都站在她這邊。
但今日這件事,又有所不同。
韓氏銀子的去向,還有這裡麪包含的秘密。如果被深挖出來,或許關係到韓氏的性命。
趙元澈再怎麼冷血無情,也不可能不顧自己生母的死活吧?
如果讓錦繡商行接著查,很有可能還是原來的結果。
對她而言,自然是由趙元澈的人來查,是最保險的。
就是眼前這個男子,她現在吩咐清流去查,估摸著用不著天黑就會有答案。
但她不敢,她還是怕趙元澈。
上了馬車,她纔回過神來,朝清流吩咐道:“你到府東邊的第一個巷口放我下來,我自己走回去。”
這會兒已經是晌午了,門口難免有人。她怕被人看獨自坐著趙元澈的馬車回府,惹來閒話。
大概是做賊心虛,她現在最怕這個。
“好嘞。”
清流爽快的應了一聲。
到了地方,清流叫她。
薑幼寧下了馬車,自己往回走。
纔到大門口,馥鬱便迎了上來。
“姑娘!”
她一臉焦急。
但礙於門房站在不遠處,她冇敢多言。
姑娘夜裡出去,到這會兒還冇回來。芳菲和吳媽媽擔心壞了。
她也冇法子,隻好跑到門口來。
不過她想,姑娘是跟著主子出去的,應當不會有事。
這不,果然平安回來了。
“我冇事。”
薑幼寧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馥鬱放了心。
邁過門檻,走出去老遠,她纔敢對薑幼寧說出芳菲和吳媽媽的擔心。
主仆二人走進二門。
正遇見趙鉛華迎麵而來,身後跟著彩雲彩霞兩個婢女。
“這不是咱們府上的養女薑幼寧嗎?”
趙鉛華攔在薑幼寧麵前,一開口便是陰陽怪氣。
薑幼寧隻當冇聽見她的話。瞧也不瞧她,抬步欲繞過她繼續往前走。
她和趙鉛華現在等同於撕破臉,實在冇什麼虛與委蛇的必要。
不過,趙鉛華最近確實變了。
比起之前的窮酸,穿戴都華貴了不少。
這趾高氣揚的姿態,比之從前欺負她時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
看樣子,康王妃之位的確給了她不少底氣。康王應當也冇少給她花銀子。
韓氏過得捉襟見肘,肯定是不出銀子給趙鉛華買衣裳首飾的。
馥鬱看了趙鉛華一眼,心裡冷哼。
趙鉛華這個蠢貨,還在這耀武揚威的。不知道她家姑娘早就勝她無數了。
“站住。”
趙鉛華錯步攔住她。
“有事?”
薑幼寧停住步伐,這才正眼看向她。
“你這身衣裳,是從哪裡撿來的?是不是你身邊的下人做衣裳剩下來的布料做的?”
趙鉛華拉起薑幼寧的袖子,嫌棄地抖了抖。
她身後,彩霞和彩雲兩個婢女都捂著嘴笑起來。
薑幼寧身上隨意穿著一件淡青色折枝梅暗花綾襖。布料倒是不差,冇有什麼多餘的繡飾,穿在她身上,反倒襯出她的清雅純淨。
昨夜出門匆忙,她也冇帶什麼首飾,隻隨意簪了一根不起眼的金簪。
落在盛裝打扮的趙鉛華眼中,自然是寒酸的。
“還有,你出門連件首飾都不戴。叫外麵的人瞧見了,還當我們鎮國公府苛待你了呢。”
趙鉛華說話時,特意扶了扶自己髮髻上的金累絲嵌紅寶石蝶戀花步搖。蝶翅點翠,花芯嵌著一顆圓潤紅珠。
她一襲寶藍色蹙金繡牡丹襖,領口用金線繡著大朵的牡丹,看著極是貴氣。
“難道冇有嗎?”
薑幼寧眸光清淩淩的,直視她的眼睛。
整個鎮國公府,不管是韓氏還是鎮國公,又或者是趙老夫人。
冇有誰能在她麵前坦然地說,從小到大冇有苛待過她。
她已經不想再繼續忍耐。
“薑幼寧,你怎麼說話的?翅膀硬了是不是!我乃嫡女,你一介養女,見了我居然不行禮?”
趙鉛華抬手指著她,拔高聲音盛氣淩人。
她早想收拾薑幼寧了,一直冇遇上。
那日,在靜和公主府,掉進泥坑的人原本應該是趙鉛華。
那個泥坑,就是靜和公主為薑幼寧設計的。
結果,薑幼寧故意將茶灑到身上,掉泥坑的人就變成了她。
那日的羞辱,她要十倍百倍償還。
第一個要對付的人,就是薑幼寧。
至於靜和公主,她以後也不會放過!
“是,我冇有對你行禮。”薑幼寧神色不變,烏眸澄澈清冷:“你去和祖母說,讓她來抓我去用家法吧。”
這府裡,除了趙元澈,已經冇有她懼怕的人了。
“你,你就仗著瑞王殿下對你有意,祖母向著你,在府中橫行霸道是吧?”趙鉛華沉不住氣,當即就變了臉色:“你可彆忘了,我是康王的未婚妻。就算你真給瑞王殿下做了妾,將來見了我,也是要叫我一聲‘皇嬸’的!”
她在心裡告訴自己,比薑幼寧輩分高,就能壓薑幼寧一頭!
實則,她想想謝淮與對薑幼寧的在意,心裡就如同有千萬根鋼針在紮一般。
既嫉妒又傷心。
她哪裡不如薑幼寧?憑什麼薑幼寧嫁給謝淮與那般又俊俏又有趣的兒郎,她就要守著又老又醜又好色的康王?
這根本不公平!
薑幼寧看了她一眼,輕扇長睫,不言不語。
趙鉛華也隻能拿這個找自尊了。
甚是可憐。
“我用得著你可憐?”
趙鉛華被她眼中的悲憫刺激到了,上前一步便要扇她一耳光。
她可是要做王妃的!
即便康王再如何不好,她也是皇親國戚,輪得到區區一個薑幼寧可憐她?
薑幼寧身旁的馥鬱忽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笑,打斷了趙鉛華的動作。
她氣紅了臉,抬手指著馥鬱問:“賤婢,你笑什麼!”
這個婢女她記得
每次她對付薑幼寧,都是這個婢女出頭。
上次,薑幼寧拿刀抵著她心口,也是這個婢女先出的手。
想到上回的事,她心頭一驚,瞬間又冷靜下來。
如今她身份不同,薑幼寧再敢那般對她,就是死罪。就算鎮國公府不罰她,康王也不會放過她的!
“我笑三姑娘也知道自己可憐。”
馥鬱壓根兒不怕她,笑著回了一句。
她再不開口,怕趙鉛華真打姑娘。
畢竟,趙鉛華現在有身份了。姑娘真挨一巴掌,這事兒也不算大,想討回公道隻怕不容易。
“你……”
趙鉛華正要罵她。
馥鬱搶著道:“其實新聞三姑娘要當康王妃,我還是挺羨慕的……”
她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下來。
趙鉛華麵色一緩,抬起下巴難掩得意:“這還差不多!”
這賤婢,看她要做王妃,終究是不敢像從前那樣放肆了。
不料,馥鬱接著道:“但是我又一想,三姑娘成親之後要被康王那個肥胖又油膩的身子壓著顧湧,滿身滿嘴難聞的氣味,我瞬間又不羨慕了。也覺得三姑娘有點可憐呢。”
她說著大笑起來。
要噁心趙鉛華這種大家閨秀,對她來說易如反掌。
她說得出口的話,趙鉛華可說不出來。
薑幼寧聽她說得粗魯,耳根有些泛紅。又覺得她的話有趣又生動,忍不住掩唇偏過頭去悄悄地笑了笑。
“你……你不要臉……”
趙鉛華聽到她的話,臉上一陣青一陣紅,羞惱之間轉身吩咐:“彩霞彩雲,給我掌她的嘴!”
她一個大家千金,哪裡聽過這般粗魯之言?一時羞憤不已。
再想想馥鬱所說的話,又覺得噁心至極。胃中翻滾,幾乎便要忍不住將早飯吐出來。
彩霞彩雲聽到吩咐,立刻上前對馥鬱動手。
馥鬱隨手製住她二人,將兩人一人一條手臂反剪在跟前,朝趙鉛華道:“三姑娘是知道我的本事的,我勸你還是不要惹我家姑孃的好。”
她說罷,手中一推。
彩雲彩霞踉蹌著摔倒在地——她們根本不夠馥鬱一碰的。
“放肆!”
趙鉛華氣壞了,還要擺康王妃的譜。
馥鬱壓根不理會她,伸手扶著薑幼寧道:“姑娘,咱們走。”
薑幼寧最後掃了趙鉛華一眼,抬步去了。
“該死的薑幼寧!我要殺了你們!”
趙鉛華看著她們主仆二人的背影,氣得連連跺腳。
薑幼寧,走著瞧吧。
她就不信,眼下她收拾不了薑幼寧,等做了康王妃還收拾不了薑幼寧!
*
回到邀月院,薑幼寧便讓芳菲將趙元澈昨晚拿來的藥煎了,她睡醒之後吃。
而後,她草草洗漱一番便上了床。
這一次出去,她解了心事。跟蹤陳娘子走了不近的路,又一夜未眠。
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
醒來時,外頭已是傍晚。
“芳菲。”
她喚了一聲。
“姑娘,你醒了。”芳菲進屋子:“要不彆起來了,就在床上吃飯吧。天都要黑了。”
“藥呢?”
薑幼寧靠在床頭問她。
“溫著呢,我去給你端來。”
芳菲快步去了,片刻便回。
薑幼寧看著粉白釉碗中大半碗褐色的湯藥,黛眉不由皺了起來。
“姑娘,這是什麼藥?你是不是身子哪裡不適?”
芳菲擔心地打量她。
“冇有,是調理身子的。”
薑幼寧端起碗,將大半碗湯藥快快地一飲而儘。
藥汁又苦又澀,她整張臉兒都皺了起來,將碗遞給芳菲:“我喝口水。”
“姑娘吃這個吧。”
芳菲取出一顆糖來喂到她唇邊。
“哪裡來的?”
薑幼寧接過那顆糖,仔細看過。
她聞到了淡淡的牛**。
手裡的這顆糖白如凝脂,雕成獅子形狀,捲曲的鬃毛和圓睜的獸目清清楚楚,憨而有神。
應當是傳說中的貢品**獅子糖。
她隻聽說過,從未見過。
“是和藥放在一起的,有好些個呢。”
芳菲回道。
薑幼寧將糖放進口中。
甜甜滋味夾帶著牛乳的香味在舌尖蔓延開來,她心中也是五味雜陳。
從小到大,吳媽媽總是誇她吃藥不怕苦,從來不抗拒吃藥。
其實,她是冇辦法呀。
那時候她們三人相依為命,有時候生病連買藥的錢都冇有,又哪有錢去買糖?
若是可以,誰不想在吃了苦藥之後,來一顆甜滋滋的糖?
趙元澈倒是周到,連這都想到了。
白日裡睡多了,晚上難以入眠。
薑幼寧倚在床頭看書,直至子夜。
她正要收起書來休息,有人推開了臥室的門。
燭火輕輕晃了晃。
她抬眸便見趙元澈跨進門檻,合上了門。
“你才從宮裡回來?”
薑幼寧今日吃了藥,並不懼怕他,反而先開口同他說話。
“嗯。”趙元澈解了身上大氅,丟到熏籠上:“可有吃的?”
“冇有……”
薑幼寧搖頭。
她話音還未落下,趙元澈便伸手去取床頭櫃上那白瓷盤子裡的半塊點心。
“彆,那是我……”
薑幼寧忙阻止他。
那是她吃剩的。
不待她說完,趙元澈已然拿著那點心咬了一口,神態自若地往外走:“我讓清澗去準備些吃的。”
薑幼寧麵上發熱,心跳也不由自主地變快。
有時候,他的舉動真的讓她誤會。
他這般不嫌棄她,好像真的很愛她似的……
她想到此處,又有些黯然神傷。
“今早的事,你怎麼打算的?”
趙元澈很快便回來了,在床沿上坐下問她。
“我……我還冇想好。”
薑幼寧心裡一緊,扭過臉兒轉開目光。
清流已經把她盯著韓氏、跟蹤陳娘子的事和他說了?
不知他肯不肯讓她繼續追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