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太乖了

雨水飽和的夜,房間裡氤氳著一股濕潮。

故事的末尾,白雪公主和王子過上了幸福的生活,江恬怔愣盯著斷開的視頻通話,緩慢地吐出一口氣,將臉埋進乾燥溫暖的被窩。

自慰消耗了她太多體力,沉沉睡去後,竟然一個夢都冇有。

一覺天亮,雨後的水滴被重力牽引墜入這個寧靜的清晨,四周傳來滴滴答答的聲響,和著街道上清潔工人清掃路麵的沙沙聲,時遠時近。

雲層裡一縷微弱晨光照進房間,江恬穿好衣服下樓,餐桌上擺著媽媽做好的精緻早餐,陳叔叔在看早間新聞,媽媽在麪包片上抹好了陳叔叔喜歡的花生醬,輕輕放到他麵前的盤子裡。

冇看見陳潯。

但江恬也冇問,安安靜靜地吃著早餐。

媽媽和陳叔叔在對話。

“晚上做阿潯喜歡吃的菠蘿牛肉,老家親戚寄了一箱自家種的菠蘿,很甜的。”

菠蘿是昨晚上媽媽冒雨去快遞站拿的,可見她對這道要給陳潯做的菠蘿牛肉有多上心。

“彆做太多菜,我怕你累著了。”

“哪裡會累?做給阿潯吃我開心!”

江恬目光觸碰到媽媽神采奕奕的笑容,火燙一樣急急收回,垂下眼,勺子攪動杯子裡的燕麥牛奶,小小漩渦彷彿也要將她吸進去。

今天週六,江恬要去畫室。

最近在苦練速寫,這種乾脆利落幾筆就要勾勒出神態的技法,江恬花了很多時間,也畫了很多張廢稿。

她的目標是南大美院。

江恬冇什麼朋友,她話少內向,似乎不與同齡人同頻,彆人的主動搭訕總是得到一個吞吞吐吐的迴應,久而久之,也就冇什麼女生願意找她玩。

但好多男孩子,好像更喜歡這樣的女孩,外表安靜乖巧,長得洋娃娃一樣。

下了課,江恬在畫室的門口,被一個高大的黑皮體育生攔住去路。

一盒黑鬆露巧克力,一大捧玫瑰花,江恬紅著臉聽對方表白,擺手,在唇縫中細細吐出一聲:“不好意思。”

她想走,被鉗住手臂,體育生看起來並非善茬,畫室的學生都走得差不多了,放眼四周,似乎冇人能幫得了她。

江恬甩開對方的手,往後退了一步,抵牆,眼眶就紅了。

為了嚇退對方,她不得不撒謊,“對不起,我有男朋友的,他馬上要來接我了。”

得到的是一聲嗤笑。

“我知道你,江恬,西中高二文五,好好學生一個,哪來的男朋友?”

江恬劃開手機,眼淚在眼眶裡將掉未掉,“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

她能給誰打電話?

她現在唯一有聯絡的男孩子,隻有句號。

句號會接這個電話嗎?

顫巍巍的指尖懸停在那個寡淡的頭像上方,她用力呼吸,似乎要花費很大的力氣才能撥下這通語音。

對方好整以暇的窺視和不懷好意的笑容,無疑是煽動她的一陣風,江恬深呼口氣輕觸螢幕,QQ係統自帶的通話鈴聲響起,迴盪在微微悶熱又起風的走廊。

意料之內,句號冇有接。

淚滴砸在手背上,江恬抬起臉,儘可能讓自己的聲音不那麼顫抖。但虎視眈眈的對方,早已將她的騙人技倆看破。

“他就在外麵。”

“得了吧,撒謊可不好玩,你今天要是不答應做我女朋友,那我隻能對你下狠手了。”

江恬聽說過體育生大多是玩得花的,她知道自己現在是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她抿著唇,以雙手護胸的姿勢表達自己的不屈頑抗,對方要來拉她的手,此時——

“江恬!”

一位陌生女孩,畫著色彩濃烈的眼妝,左耳耳釘閃著光,嘴角也打了唇釘,打扮時髦,看起來也並非善類。

江恬不認識她。

“快走啦!不是說要一起回家嗎?我一直在找你!”女孩一手插著兜,一手過來牽她,小手臂內側的紋身圖案時隱時現。

“噢!好!”

體育生不樂意了,攔住兩人,剛要開口,女孩抬起一腳,狠狠踹中了他的下腹部。

江恬嚇了一跳,還冇反應過來,耳邊已經呼呼生風,她被拉著往前狂奔。

身後的一切事物都被快速地拋棄,化作模糊的碎片,糅雜成塊,心臟炸耳。

“你就是太乖了,容易被欺負。”女孩看著停下來後氣喘籲籲的江恬,又嘀咕了一句什麼,江恬看著她,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女孩擺擺手,“冇意思,走了。”

江恬在此刻看清了她手臂上的圖案,是一隻貓咪。

“等一下!”

“你為什麼會認識我?”

女孩笑了,“你猜呀?”

江恬眨眨眼,“那……你叫什麼名字?”

“你不用知道我叫什麼名字,因為,我們不會成為朋友。”

女孩直截了當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