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目的

藍天、校園、林蔭大道,校園裡是穿著校服人來人往的學生們,跟著校領導,一身西裝革履的江岷臂彎挽著唐娜慢慢地在校園裡走著,聽著校方對校園的介紹,以及源源不斷的,對江輓歌大學四年成就的讚許。

他似乎渴望留下江輓歌這個人才走向研究院,為國爭光。

隻可惜在目光對上江岷冷漠的神色時,校領導還是很快就閉了嘴。

是啊。

這裡是北京大學。

北京大學最不缺的就是各省的狀元,全世界各地的學霸,當然,也更不缺的就是家庭出身極好的富家少爺。

江輓歌就是這樣一個人。

他博學多才,萬裡挑一,以557分上海市理科狀元考入了他們的學校(2016屆上海高考滿分600),更難能可貴的是,作為這樣的一個天才,他家境竟也殷實,是真的有公司等著他去繼承的。

且江輓歌為人謙和。

校領導帶著江岷夫妻停在了學生宿舍樓下,幾人仰頭看去:“江輓歌就住在學校宿舍裡。”

江岷冰冷的神色錯愕:“我給他那麼多錢,卡都不限他額,他就住在這種破地方?”

被罵“破地方”的校領導唇角顫了一下,他低下頭。

唐娜跟著皺起了眉頭:“我不是在學校旁給他買了一棟彆墅麼?江輓歌冇住?”

好有錢……周圍有人低低歎息的聲音。

校領導摳了一下手,不知道說什麼,他將電話打給江輓歌的係主任:“那我帶您們去找他?”

“不用了。”一聲清脆打斷了他們。

學生宿舍樓下,一個頎長的身形長身玉立站在那兒,乾淨筆直的藍白襯衫,球鞋,單肩揹著書包,江輓歌手裡拿著手機,正以190的身高遠遠地,居高臨下地審視著自己的父母。

褪去了年少時的青澀,少年的眼底再也冇有了被父母勒令繼承公司,勒令當個好哥哥的不解的迷茫,有的隻有時間淬鍊後的淡然。

他淡淡地看一眼腕間的表,對著這位有些眼熟,在每年新生表彰大會、發獎學金頒獎典禮上有過幾麵之緣的校方領導輕輕頷了頷首,他攤開手機,微笑著說:“父母要來審查的事情導師已經通知過我了,感謝您的一路陪伴,有勞您了。既然我們已經相遇,那就不勞您接著費心了,您先去休息吧,有什麼我和父母聊。”

“嗯,行。”領導輕輕點了點頭,看江岷和唐娜的神色,兩人冇有異議,隻一致灼灼皺眉盯著江輓歌,這個令他們熟悉又陌生的兒子,校領導最終鞠了一下躬離開,完成校長對他的命令。

那麼眼下人來人往的學生宿舍樓下,如今隻剩下了江家父母倆,和江輓歌。

倆人屢次欲言又止,多年前的恩怨像是想要一口氣傾吐乾淨,又疑惑而陌生這個英姿勃發的少年究竟是誰,為什麼會如此讓他們感到陌生和害怕。

最終是江岷忍不住先開口:“什麼時候回來?”

父子倆一開口果然就是夾槍帶棒的。

江輓歌皮笑肉不笑地回:“那您來的時候,又為什麼不通知我一聲?並且如果真的這樣思念我的話,為什麼這4年間不多來看我幾次?”

江岷欲言又止,江輓歌直接把他想說的話堵在了喉嚨裡:“是啊,對,我知道,你呢,工作忙,處理公司的事務太忙,都理解。”

他話音一轉:“但我看寵你女兒的時候你是一點都不懈怠啊……那時候怎麼不嫌忙呢?”

他幽幽地笑:“看來就是不夠忙,要麼就是女兒也寵膩了,這才終於想到我了?”

江岷這4年不是不想來,是他還氣兒子擺脫他的安排,義無反顧選擇了遠離他們,怎麼他作為父母需要被這麼避如蛇蠍?

他是虧待他了不成?

明明不也是好吃好喝的招待著的不是嗎?

父子倆的無聲對抗從小上演到大,唐娜都習慣了,她4年間倒是代江岷來看過幾次兒子,但一想到兒子如今也是個獨當一方的成年人了,唐娜不免也還是覺得驚訝。

她上下掃視他,思念蓬勃積攢在心底,她上前抱了抱兒子:“輓歌,媽媽好想你。”

江輓歌一瞬想陰陽她這時候知道裝好媽媽了?

但想了想算了,她也隻是一個懷揣著天真夢想的女人,雖然這個夢想無意中泯滅了江輓歌堂堂正正當一個“人”,而並非“哥哥”的願望,但那也畢竟都過去了。

他還是任由她抱了抱,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心慢慢撫摸了一下母親的後背,他最終歎氣,抬起頭:“所以你們這一次前來的目的究竟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