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著怒火的聲音。

是陸景明。

“許知意！你到底想乾什麼！”

他的聲音很大，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淡淡地說：“來兌支票啊，你給的。”

“你明知道我已經掛失了！你是不是瘋了！”他幾乎是在咆哮。

“哦，原來你知道啊。”我恍然大悟，“開一張支票給我，又在我來兌付之前掛失掉。陸總，這在法律上，叫什麼來著？”

我故意停頓了一下。

“好像是……票據欺詐？”

電話那頭的陸景明，呼吸聲變得無比沉重。

他大概冇想過，一個剛出獄的“廢人”，會懂這些。

他更冇想過，我會這麼剛，直接捅到金融舉報中心去。

五十萬，對他來說是九牛一毛。

但“金融詐騙”這個名頭，一旦坐實，對陸氏集團的股價，對他的個人聲譽，都是一記重創。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我也不催他，就這麼靜靜地等著。

我知道，他在權衡利弊。

最後，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在哪家銀行？”

“建設路。”

“在那等著，彆動！”

他掛了電話。

銀行經理擦了擦汗，對我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許小姐，您先到貴賓室休息一下，喝杯茶？”

“不用了。”我說，“我就在這等。”

我要讓所有人都看著。

看著他陸景明，是怎麼把他吐出來的東西，再親口吃回去。

不到二十分鐘，陸景明就來了。

他換下了一身名牌西裝，穿得很低調，還戴著墨鏡和口罩，行色匆匆。

他穿過人群，徑直走到我麵前，一把將我拉到角落。

“許知意，你玩兒真的？”他壓低聲音，但怒火已經快從鏡片後麵噴出來了。

我看著他，覺得有些好笑。

“不然呢？陪你玩過家家嗎？”

他死死地盯著我，像是不認識我一樣。

“你想要什麼？錢？五十萬不夠，我可以給你一百萬！你撤銷舉報！”

“一百萬？”我搖搖頭，“陸總，你好像冇搞清楚狀況。”

“現在，不是我要多少錢的問題。”

“而是，你的名聲，值多少錢的問題。”

他愣住了。

我抬手，幫他理了理稍微有些淩亂的衣領，動作輕柔得像情人間的呢喃。

“彆緊張。我不要錢。”

“我隻要你，現在，立刻，去櫃檯，給我兌付這張支票。”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麵，給我道個歉。”

“為你的……愚蠢。”

陸景明的拳頭，瞬間攥緊了。

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讓他當眾道歉？比殺了他還難受。

“你做夢！”

“是嗎？”我無所謂地聳聳肩，轉身就要往大廳中間走，“那我還是繼續等金融中心的人來處理吧。”

“站住！”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我疼得皺了皺眉，卻冇有掙紮。

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我們就這樣對峙著。

一秒，兩秒，三秒……

最終，他眼裡的怒火，一點點熄滅，變成了屈辱和不甘。

他緩緩地，鬆開了我的手。

“好。”

他從牙縫裡，吐出這一個字。

然後，他轉身，走向那個剛剛拒絕我的櫃檯。

我對那個已經嚇傻了的櫃員說：“給他辦吧。”

很快，五十萬現金，一遝一遝地被拿了出來，裝進一個袋子裡。

陸景明拿著那個沉甸甸的袋子，走到我麵前。

大廳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們身上。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對著我，微微彎下了腰。

“對不起。”

聲音很輕，充滿了屈辱。

我笑了。

“陸總，風大，我冇聽清。”

他的身體僵硬了，猛地抬起頭，眼神裡全是殺意。

我迎著他的目光，笑得更燦爛了。

“大聲點。”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陸景明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用儘全身力氣吼了出來。

“對！不！起！”

那三個字，在大廳裡迴盪。

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滿意地點點頭，從他手裡接過那個裝錢的袋子。

很沉。

我拎著袋子，走到他身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陸景明，這才隻是個開始。”

“以後，你會習慣的。”

說完，我拎著那五十萬，在他殺人般的目光中，走出了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