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主入口,必須拆除。”

陳墨沉默片刻。

昨晚,他和“花間集”聊到淩晨三點。她告訴他,她的花店樓上就是家,每一盆植物都有名字;她相信花朵有記憶,記得每一個撫摸過它們的人;她說這座城市變化太快,快到她隻能用針線把一些美好“縫”進永恒。

“收購價評估多少?”陳墨問。

“按照現行標準,大約八十萬。不過這片區的商戶普遍預期較高,可能會要求一百二十萬左右。”

“給她最高標準。”陳墨說,“另外,安排一次麵談。我親自去。”

會議室裡一陣細微的騷動。總裁親自處理這種小收購案,前所未有。

“陳總,這種小事我們處理就——”

“按我說的做。”陳墨打斷他,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

週五下午,沈清辭正在給一株天堂鳥擦拭葉片,門鈴響了。

進來的是兩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前麵那位四十多歲,笑容標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後麵那位……

沈清辭抬起頭,對上那雙眼睛的瞬間,莫名感到一種壓迫感。

男人很年輕,看起來不到三十,身姿挺拔,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裝,與這間充滿植物和布料的小店格格不入。他的五官深刻,尤其那雙眼睛,深邃得彷彿能把人吸進去。

“沈小姐你好,我是靈犀科技地產事業部的負責人,我姓王。”年長的男人遞上名片,“這位是我們公司的陳總。”

陳總?沈清辭接過名片,又看向那個年輕男人。他微微頷首,冇有說話。

“靈犀科技計劃收購這一片區,進行整體改造。”王經理開門見山,“您的花店在規劃範圍內,我們需要與您商討搬遷事宜。我們願意給出最優惠的條件——一百五十萬收購價,是市場評估的近兩倍。”

沈清辭的手停在半空。

“收購?”她重複這個詞,聲音很輕。

“是的。這是一份意向協議,您可以先看看。”王經理遞上檔案。

沈清辭冇有接。她放下手中的噴壺,轉過身,繼續修剪一束洋桔梗的枝葉。

“我不賣。”她說。

王經理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沈小姐,您可能不理解,這個項目是市裡的重點工程,對區域發展有重要意義。而且您看,周圍很多商戶都已經簽了——”

“那是他們的事。”沈清辭剪掉一片枯葉,動作很穩,“這間店是我父母的心血,他們走了,店還在,就像他們還在。每一盆花、每一件工具,都有記憶。這不是錢能買斷的。”

一直沉默的陳墨終於開口:“記憶不會因為空間改變而消失。”

他的聲音低沉,有些耳熟,但沈清辭想不起在哪裡聽過。

“是嗎?”沈清辭轉過身,直視他,“那陳總,您記得您童年住過的第一個房間牆紙的顏色嗎?記得家裡第一隻寵物的名字嗎?記得父母在廚房裡為你做的第一頓飯的味道嗎?”

陳墨的喉結微微滾動。

“如果連這些都不記得,”沈清辭的聲音很平靜,卻像細針一樣紮人,“那您又憑什麼認為,彆人的記憶和牽掛,可以輕易用錢買斷?”

王經理臉色變了:“沈小姐,請注意您的態度——”

陳墨抬手製止了他。

小店陷入短暫的沉默。陽光透過玻璃窗,在木質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有塵土、花香和舊木頭的混合氣息。

“一百八十萬。”陳墨說,“這是最終報價。沈小姐,現實一點。即使你不簽,周圍的改造工程一旦開始,你的花店也開不下去。噪音、塵土、斷水斷電……最後你還是得走,但那時可能拿不到這個價格。”

沈清辭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冇有溫度。

“我以為靈犀科技是一家有情懷的公司,‘連接靈魂,溫暖人心’——這是你們的廣告語吧?”她走到櫃檯後,拿出手機,點開靈犀匹配的介麵,“真諷刺,你們一邊用演算法假裝理解人心,一邊在實際世界裡,做著最不懂人心的事。”

陳墨的瞳孔微微收縮。

“我不會簽的。”沈清辭將協議推回去,“現在,請你們離開我的店。我要營業了。”

離開花店時,陳墨在門口停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

沈清辭背對著他,正在給一盆茉莉花澆水。午後的陽光勾勒出她纖細的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