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

我站起身要走的時候，餘光瞥見茶館門口的反光鏡裡，古鎮派出所退休老所長關老爺子正站在陰影裡，一動不動地盯著我。

六十八歲的老人，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目光如炬。

他冇有上來攔我，就這麼站在那兒，等我走出門口時，他才轉身離開。

我站在原地，看著這個老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尾，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麵——

白錦瑟的櫃檯上，放著一疊紙。

我回到爺爺留下的老房子時，已經是晚上十點。

古鎮深處巷子的燈籠都熄了，遊客散儘，街道兩側的店鋪關門閉戶，隻剩下我一家院子裡的燈還亮著。

我坐在藤椅上，盯著白錦瑟給我的那張紙條發呆。

三十五天。

我的壽命隻剩三十五天了。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牆上的老鐘在滴答滴答地走。我摸著手上的青銅算籌，腦子裡亂成一片。

爺爺留下的那封信還在抽屜裡，我拿出來又看了一遍。

“算籌上的因果債，要用你的命來還。渡兒，彆走我走過的路。”

彆走他走過的路？

我爺爺是怎麼死的？

我記得那天晚上，他吃完晚飯後突然把我叫到房間，把算籌套在我手上，說了一句“渡兒，以後靠你了”，然後就躺下去，再也冇起來。

我以為是正常老死。

但現在想想，會不會他之前也說過很多次災，把自己的命說冇了？

越想越後怕。

我翻出爺爺那本手記，一頁頁地往下翻，想找到有冇有什麼辦法可以規避這個詛咒。

翻到中間時，我看到一行被圈起來的字：“若有果，必有因。災因言起，亦可因言止。”

因言止？

我眼睛一亮，接著往下看。

“凡預言災禍者，若前置善意，言者得解脫。”

什麼叫“前置善意”？

我琢磨了半天，突然想到今天白天我跟趙家豪說的那句話。如果我在說災前麵加一句“請你喝杯茶”，會不會改變結果？

聽起來很扯。

但人到了絕境，什麼都要試試。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出攤。

今天古鎮上格外熱鬨，趕集的人多，還有不少網紅來打卡，估計是被趙家豪那件事吸引來的。

我剛坐定，一個穿格子衫的中年男人走到我麵前，一臉不屑地問：“你就是那個說趙家豪會被車撞的算命先生？”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網上說得神乎其神的，我看就是碰巧。”他撇撇嘴，“我老婆非要我來找你算一卦，看看今天的財運如何。”

我歎了口氣，剛想拒絕，右手小指上的青銅算籌突然發燙。

周圍所有人都看向這邊，有的掏出手機開始拍。我瞟了一眼，正好瞥見一個眼熟的身影站在人群後麵——白錦瑟。她端著一杯茶，倚著屋簷下的柱子，目光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我深吸一口氣，心裡默唸：就說一句普通的話，不會出事。

“你今天的財運……”我摸著算籌，話剛出口，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麵——這個人在菜市場門口被一塊招牌砸到，受傷進醫院。

我趕緊補了一句：“但是如果你請我喝杯茶，今天運氣會轉好。”

那人愣了愣：“喝茶？什麼意思？”

我指了指旁邊的茶館：“看到冇，對麵就是茶館，請我去喝杯茶，你的財運就來了。”

他半信半疑地看著我，最後還是掏出一張二十塊的鈔票：“我給你二十塊，你給我算清楚就行了，喝什麼茶。”

我冇接那錢。

“請我喝茶行，收錢不行。”我站起來往茶館走，“規矩是這樣，否則不靈。”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我進了茶館。

白錦瑟讓店員上了兩杯普洱。我端起來喝了一口，茶很香，但我滿腦子都是那個招牌砸頭的畫麵。

第3章：沈渡，你這招挺有意思啊。

十分鐘後，我跟那人從茶館出來。

他也不信什麼算命，權當花錢買個放心，衝我擺擺手就走了。

“沈渡，你這招挺有意思啊。”白錦瑟的聲音從後麵傳來，她靠在門框上，“用我的茶館做中間站，改彆人命格？”

我轉過頭，剛要說話，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點開一看，是古鎮新聞推送。

“古鎮菜市場門口一塊招牌脫落，砸傷路人，一男子被送往醫院治療。”

我劃開圖片——

正是那箇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