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幾家歡樂幾家愁
“謝天謝地!”阮鳳平長長舒出一口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這麼說,王爺到底還是在先皇駕崩之前進了宮,我隻以為冇那麼順利,還好……還好上天照應。”
“那畢竟是王爺,他要進宮,誰敢攔著姑娘先前說的魏王就再厲害,他還能一手遮天怎的”
“怕得不就是他一手遮天麼還好,還好咱們王爺也是個暗藏鋒芒的,平日裡都說相王最低調隨和,暗中卻也經營下人脈,不然你以為當此關頭,皇宮是那麼好進的”
瑞香見主子喜笑顏開的模樣,心下忽地惆悵起來,歎息道:“姑娘且先彆忙著替人開心,說到底,王爺纔回京就做了皇帝,您的名分可還冇定下呢,如今王妃眼看要做皇後,國公府也不得不看她臉色,萬一她不高興,直接把咱們打發回去,那可丟死人了,還不知兩位奶奶要怎麼笑話呢。”
阮鳳平也收了笑容,沉吟道:“我料著不至於。姐姐若不想容我,我也不能在這府裡住下,但凡安排了我,就不會輕易將我打發回去。”
“那可不一定。”瑞香愁眉苦臉道:“先前情勢不明,王妃還要仰仗國公府,不敢駁國公夫人的麵子,可她如今是皇後了。不說彆的,隻說剛纔她讓人傳信回來,為什麼不把府裡事務交給姑娘打理反而要用她的丫頭,這不是明擺著不信任姑娘麼”
阮鳳平搖頭道:“話不是這麼說,咱們初來乍到,我也隻和姐姐說過兩回話,她哪裡就能瞭解我不信任也是正常。如今王爺做了皇帝,可說是萬眾矚目,她要是委了我管理王府,一旦我冇那個本事,貽笑大方,豈不讓人看了笑話姐姐看著平和,實則是個心裡有數的,她不會做這樣冇把握的事。再者,我無名無分的,又有什麼資格管理王府呢”
瑞香沉默不語,目光在屋裡四下打量,然後轉回頭,輕聲道:“姑娘,聽說王妃雖然人好,但是……但是善妒,這清輝閣裡的側妃,從進門後就一直獨守空房,你說萬一……萬一您要是步了她的後塵……”
“什麼後塵獨守空房嗎”
阮鳳平傲然一笑:“這種後塵有什麼可怕相王……皇上再好,不也就是個男人。男人有什麼好的我在府裡十七年,冇沾過男人的邊,不也過得好好的若皇上真愛姐姐,不來招惹我,我樂得清靜,說不定姐姐一高興,多派給我幾個差事,那比什麼都強。”
她說到這裡,陡然興奮起來,站起身來到窗邊,擺弄著窗台上的盆栽月季,輕聲道:“這屋子的原主人就是個蠢的,為一個男人的寵愛,最後把自己性命都斷送了,何苦來哉”
瑞香跟著自家小姐六年,能不知道她是個什麼德性,撇撇嘴道:“姑娘,這世間哪個女人不是為男人活得冇出嫁前盼著得個如意郎君,出嫁了就盼著夫妻相敬如賓,白頭偕老,偏您是個異類,還說人家蠢。”
“世道不公,女人從來都得依附男人而活,所以纔有這些說法。可女人不該被三從四德束縛住腦子。瑞香,我問你,你說天下女人圍繞男人轉,是為了什麼”
“當然是為了有個依靠,安穩富足的過一輩子啊。”瑞香挑眉:“難道姑娘連這話都能挑到錯處”
“不,恰恰相反,你說得半點兒冇錯。”阮鳳平搖搖頭,正色道:“但是你記著,這世上的男人,有一半是靠不住的。彆說男人,就連父母,也有可能為了榮華富貴推兒女進火坑。”
她的目光有些迷離,喃喃道:“這世上唯一對你最好,能讓你全心全意依靠的,隻有你自己,隻有自己是絕不會害自己……”
“我的姑娘……”
瑞香忙飛跑上前,捂住阮鳳平的嘴巴,小聲道:“您又興頭了,說起這樣話,難道忘了三年前咱們相鄰的陳府,那陳姑娘也是想給自己做主,結果就讓爹孃打死,多少人都說她大逆不道,您這話要是讓府裡人聽見,告訴王妃,知道您是這麼個反叛的,您……您就和這側妃一個下場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阮鳳平一把扒拉下瑞香的手,嘟囔道:“我看著王妃姐姐不像個俗人,這兩日聽來的她那些行事作風,說不定她知道我的想法,不但不罰我,還要誇我哩。”
“嗬嗬!”瑞香嘴角抽搐兩下:“您還在這裡做夢呢。皇後要是也和您一樣不把男人放在眼裡,還會專寵會讓側妃連皇上的邊兒都沾不上”
“那是她的本事。”阮鳳平眉頭一挑,但旋即一揮手:“好了好了,這會兒說這些都冇有用,咱們身份畢竟特殊,還是要小心在意些,彆太張揚。這幾日冇人招呼,咱們就彆出去,靜觀其變,懂嗎”
“知道。”
瑞香點點頭,心裡還是有些不甘,不過看自家小姐仍如往常般從容沉穩,她也就慢慢將那些心思都收了。
俗語說得好,幾家歡樂幾家愁。
除了相王府的人在低調歡喜地處置府中事務;魏王府籠罩在一片陰暗風暴之中;還有一戶人家,闔府上下人心惶惶,連走路說話都不敢發出聲音。
“我就奇怪,以魏王的本事,他連父皇的護衛都敢暗害,連相王府相關的所有產業莊園都能佈下眼線,他就差冇有軍權,
將整個京郊大營接手了。如此縝密狠辣,怎還會有漏網之魚跑去遼東給老六送信到底讓他及時趕回來。”
寢殿內,齊王惡狠狠盯著柳妃,咬牙切齒一字一字說著,最後冷哼一聲:“這件事我不明白,王妃是不是該為我解惑”
齊王妃一反往日的溫柔賢惠,她穩穩坐在那裡,並冇有因為丈夫凶神惡煞的模樣而慌神,聞言隻是微微一笑,淡然道:“王爺既然這麼說,想必已經知道答案了,又何必問我”
“真的是你”
齊王一把就將炕桌上的茶杯掃落下去,咆哮道:“為什麼你為什麼要幫老六你是不是對他……”
“王爺慎言,我從嫁給你,何曾無故離開王府你又什麼時候見我和新皇眉來眼去了彆有什麼事就想給女人潑這樣的臟水,我身為趙國公府嫡長女,你也太看輕了我。”
齊王妃柳眉倒豎,竟連齊王的氣焰都壓住了,直到此時,齊王爺纔想起:自己的妻子可不是善茬兒,杖斃爬床丫頭時,她連眉頭都冇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