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言語是障眼法,是煙霧彈,是塗抹在真實意圖上的那層油彩。
而“做”出來的,那些具體的行動、取捨、分配資源的方式,纔是真正想達成的目的。
那另一套呢?
阿措的筆尖停頓了一下。
她隱約感覺到它的存在,像遠處一座山的輪廓,在霧中若隱若現。
那似乎是一種……思想本身就是行動,言語不再需要扮演偽裝的角色,目的與手段渾然一體,像一棵樹的生長,發芽、抽枝、長葉,一切自然而然,冇有多餘的粉飾,也冇有言與行之間的溝壑。
但那是什麼感覺?
如何運作?
她不懂,隻覺得那應該是一種極其省力、也極其真實的狀態。
但世人似乎不常用,甚至,可能根本不懂如何操作。
會議在她漫無邊際的思緒中結束了。
李經理的方案獲得了一片掌聲,大老闆頷首表示讚許。
同事們起身,互相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或真誠或敷衍地討論著剛纔的內容。
阿措合上筆記本,隨著人流向門口走去,感覺自己像個誤入劇場的觀眾,看不懂台上的悲歡離合,也聽不懂周圍人的喝彩與唏噓。
這種隔閡感並非一日之寒。
它像慢性病,潛伏在生活的肌理中。
與朋友聊天,對方抱怨著工作的無趣,眼神卻緊盯著手機螢幕,生怕錯過任何一條可能帶來利益的資訊;與父母通電話,他們叮囑她“開心最重要”,下一句緊跟著就是“誰誰誰又升職加薪了”;甚至連她自己,有時也會在需要的時候,熟練地套上合適的表情,說出恰當的話,儘管內心一片麻木。
她越來越覺得,自己像個提線木偶,被無數根看不見的絲線牽引著,做出各種符合預期的動作,而那些絲線,就來自於那套龐大而精密的、世人慣用的思維繫統。
疲憊感像潮水般一陣陣湧來。
她開始有意無意地減少社交,下班後更願意一個人待著。
某個週六的清晨,她醒得極早,城市還未完全甦醒,喧囂尚未到來。
她漫無目的地走著,穿過尚未擁擠的街道,不知不覺,竟走到了一條熟悉的、卻許久未至的城邊老河旁。
河水比記憶中渾濁了些,但流淌的樣子冇變,依舊是不疾不徐,帶著某種亙古的節奏。
岸邊的老樹更顯虯結,垂下的枝條輕輕點著水麵。
陽光透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