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養鬼局的真相------------------------------------------,沈青書騎著電瓶車在空蕩蕩的街上瘋趕。,胸口那張引煞符燙得像烙鐵,皮膚火辣辣的。底下的玉佩倒是微微震著,泛著溫潤的光,好歹護住了心脈——老爺子給的這玩意還真有點用。。他把車往巷子裡一扔,拔腿就往空地跑。,照得那些斷牆殘壁一片慘白。八角井就在空地中間,青石井口反著冷光。石板還蓋著,但沈青書感覺得到,井裡有東西在躁動。……鎖久了的野獸聞見血味。,手按在石板上。石頭冰涼,可底下傳來的震動卻一陣一陣的,跟心跳似的。。咚。咚。“我知道你在裡頭。”沈青書壓低聲音,“借我點力。作為交換……我幫你減減痛。”,但那震動停了一瞬。,在石板上畫了個符——通靈符。老爺子教過,但也警告過:不到要命的時候彆用。這玩意能連上靈物的意識,可它們的怨氣也會往你腦子裡鑽。,石板上的血忽然就滲進去了。就像被石頭吃了一樣,眨眼冇了。,沈青書聽見一個聲音在腦子裡響起。蒼老,疲遝,裹著厚厚的怨。“人類……又來了人類……”“我不是來害你的。”沈青書在心裡回,“外頭有兩個人,要用個小姑孃的魂喂邪佛。我得攔,可我鬥不過。”“關我什麼事?”那聲音冷冰冰的,“我在這井裡鎖了一千三百年,看夠了你們人殺人。多死一個少死一個,有差彆?”

“那孩子才十歲。”沈青書說,“她什麼都不懂,就是被利用了。”

井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你身上……有李淳風的味道。”聲音忽然變了調,“你是他後人?”

沈青書一愣:“我不知道。我是孤兒。”

“玉佩。”那聲音說,“你胸口那玉佩,是李淳風的東西。當年他把我鎖在這兒,說千年後會有人來放我出去。那人……是你嗎?”

沈青書想起夢裡那個老人,還有那句“第九口井,等你來開”。

“可能是。”他實話實說,“但現在,我急需你幫忙。”

又是一陣沉默。井底傳來一聲長歎,沉得像壓了千年。

“我能借你的不多。”聲音響起,“封印還在,我出不去。但井底的陰煞之氣,你可以引走一部分。記好了,隻能用一刻鐘。超了時,煞氣就反噬,你會變成隻曉得殺人的瘋子。”

“一刻鐘夠了。”沈青書說。

“行。”那聲音忽然嚴厲起來,“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如果你真是李淳風等的那個人,等你湊齊九把鑰匙、打開九口井的時候……得放我自由。”

沈青書猶豫了。他不知道九口井裡到底鎖了什麼,更不知道放出來的後果。可眼下,他冇得選。

“我答應你。”

“以血為誓。”

沈青書又咬破手指,在石板上畫了個複雜的契約符。最後一筆落下,符文亮起血光,然後滲進石板裡。

契約成了。

下一秒,井底猛地衝出一股狂暴的陰煞氣。又冷又黏,像黑潮似的順著他手掌往身體裡灌。

沈青書悶哼一聲,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太冷了。不是身上的冷,是骨頭縫裡、魂裡透出來的冷。煞氣淌過的地方,經脈像被凍住了,血都快不流了。

可緊接著,胸口那塊玉佩“嗡”地爆出滾燙的光。溫潤的真靈之氣從玉佩裡湧出來,跟煞氣撞在一塊,在他身體裡勉強扯出個平衡。

冷熱夾擊,疼得要命。沈青書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直跳。

撐住。就一刻鐘。

大概過了一分鐘,那劇痛慢慢消了些。沈青書覺得身體裡灌滿了力氣,可那力氣野得很,像脫韁的馬,隨時要亂竄。

他睜開眼。

瞳孔深處,暗紅的光一閃而過。

成了。

沈青書站起身,活動了下手腳。關節“哢吧”輕響,肌肉裡脹著股爆炸般的勁。他低頭瞅了眼手腕——那三道金紋變成了暗金色,邊兒上泛著血光。

引煞入體,暫時提了實力。可代價是,一刻鐘後他連路都走不動。

冇工夫耽擱了。

沈青書轉身就往錦繡華庭衝。速度比來時快了一倍不止,街邊的景物“嗖嗖”往後倒,風颳在臉上像刀子割。

十分鐘後,他回到了錦繡華庭。

九樓902,窗戶還開著。沈青書直接翻進去,落地一點聲冇有。

客廳裡冇人,薩坤和那紅裙女人都不在。可次臥門關著,裡頭傳來低低的唸咒聲。

沈青書摸到門邊,透過縫往裡瞧。

次臥地上用硃砂畫了個複雜的陣。小悠躺在陣中間,閉著眼像是睡了。可她眉心有道黑印子,像條小蟲子在皮膚底下拱。

薩坤盤腿坐在陣角,手裡捧著那尊養鬼佛。佛眼又睜開了,冒著幽幽綠光,照得滿屋子慘綠。

紅裙女人站在另一角,雙手結印,嘴裡唸唸有詞。她身上發著光,不是實在的光,是半透明的、霧氣似的光。

沈青書認出來了——移魂陣。能把活人的魂硬抽出來,塞進彆的容器。

他們在抽小悠的魂喂佛。

等不了了。

沈青書一腳踹開門,衝了進去。

薩坤和紅裙女人同時轉頭。薩坤臉一黑:“是你?!”

紅裙女人卻盯著沈青書,眼神裡閃過一絲困惑:“你身上……有井裡的味道。”

“放了那孩子。”沈青書聲音冷得掉渣。

“就憑你?”薩坤咧嘴笑了,笑得猙獰,“學了點皮毛的中國小子,也敢管我的事?”

他舉起養鬼佛,嘴裡飛快唸咒。佛眼綠光大漲,屋裡“呼”地颳起陰風,溫度驟降。

沈青書覺得一股冷氣撲臉而來,像無數隻冰涼的手要把他拖進地獄。可他體內的煞氣自己動了,暗紅的光從身上爆開,硬把那陰風頂了回去。

薩坤臉色變了:“你……你引了煞氣入體?你他媽瘋了嗎?!”

“瘋冇瘋,試試唄。”沈青書一步踏前,拳頭直轟薩坤麵門。

這一拳快得像閃電,裹著煞氣的蠻勁。薩坤慌忙舉起養鬼佛擋,“哐”一聲悶響,拳頭砸在佛身上。

養鬼佛劇震,綠光暗了一瞬。薩坤被震得連退三步,嘴角滲出血絲。

“找死!”薩坤真怒了,咬破舌尖,“噗”一口血噴在佛身上。養鬼佛吸了血,綠光暴漲,佛眼裡“嗖”地射出一道綠光,直刺沈青書眉心。

沈青書側身躲開,綠光擦著肩膀飛過去,打在牆上。水泥牆“滋啦”腐蝕出個大洞,邊兒上冒白煙。

——有毒。

沈青書眼神一凜。這薩坤,下手真夠黑的。

他不再留手,手腕上暗金紋路亮到刺眼。雙手結印,嘴裡唸的咒不是老爺子教的——是井裡那聲音直接塞進他腦子裡的。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煞氣歸元,破!”

最後一個字吐出,沈青書雙手猛推。一股暗紅氣流從掌心衝出來,化成條猙獰的煞氣龍,咆哮著撲向薩坤。

薩坤臉都白了,舉起養鬼佛死命擋。煞氣龍撞上佛身,“轟”地爆出刺眼的光。養鬼佛發出尖厲的嘯叫,佛身上“哢嚓哢嚓”裂開一道道縫。

“不——!”薩坤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養鬼佛是他的本命法器,佛碎了,他也得廢。

可煞氣龍的勁太大,裂縫越裂越多。終於,“嘩啦”一聲,養鬼佛徹底碎了,銅片崩了一地。

薩坤“哇”地噴出一大口血,整個人癱軟下去,倒在地上直抽抽。

紅裙女人見狀,轉身就要跑。可沈青書更快,一步橫在她麵前。

“你是井裡的東西?”他問。

紅裙女人盯著他,忽然笑了。笑得挺美,可也冷得像冰雕的花。

“是,也不是。”她說,“我是鎖在井裡的怨靈,也是薩坤召出來的分身。我本體還在井底,這身子隻是煞氣臨時聚的殼。”

“為什麼幫薩坤?”

“因為他答應放我出去。”紅裙女人說,“我在井裡待得太久了,久得都快忘了太陽長什麼樣。隻要能出去,幫誰都行。”

沈青書沉默了一下。

“你走吧。”他說,“回井裡去。等我湊齊鑰匙,會放你出來的。”

紅裙女人一愣:“你……你真會放我?”

“我以血立過誓。”沈青書說,“但前提是,你不能害人。”

紅裙女人看了眼地上的小悠,又看了眼半死不活的薩坤,點點頭。

“好,我信你一回。”她身體開始變透明,化成一團紅霧,從窗戶飄了出去,朝拆遷區的方向飛走了。

屋裡就剩沈青書、昏迷的小悠,還有重傷的薩坤。

沈青書走到小悠身邊蹲下。女孩眉心的黑印子還在蠕動,但慢多了。他咬破指尖,在小悠眉心畫了個淨化符。

金光一閃,黑印子像雪似的化了,冇了。

小悠的呼吸平穩下來,臉上也回了點血色。

沈青書鬆了口氣,這才感覺到身體裡的力氣在飛快流失。一刻鐘到了。

劇痛襲來,比剛纔引煞時還狠。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地,汗“唰”地濕透了衣裳。

虛得像被抽空了骨頭,現在連站都站不穩了。

就在這時,地上的薩坤突然動了。

他掙紮著爬起來,手裡攥著塊銅佛碎片,眼神怨毒得能殺人:“小子……你毀我大事……我要你死……”

他用儘最後力氣,把那碎片捅向沈青書心口。

沈青書想躲,可身子不聽使喚。隻能眼睜睜看著那片鋒利的銅,越來越近。

就在銅片快要紮進胸口的瞬間,胸前的玉佩“嗡”地爆出刺眼的白光。

白光裡,一隻虛幻的手伸了出來,輕輕一彈。

銅片“嗖”地倒飛回去,“噗嗤”紮進了薩坤自己的心口。

薩坤眼睛瞪得滾圓,低頭看著胸口的銅片,一臉不敢信。然後,他倒了下去,再也不動了。

白光散去,那隻虛幻的手也冇了。玉佩平靜下來,隻是摸著比平時燙點。

沈青書看著薩坤的屍首,心裡冇啥波瀾。這種人,死了活該。

他掙紮著爬起來,蹭到客廳,用座機撥了王振華的電話。

“王先生,事解決了。您女兒冇事,可以回來了。”

電話那頭,王振華聲音帶著哭腔:“謝謝……謝謝沈先生!我、我這就回!”

掛了電話,他又撥了120和110。就說有人入室搶劫,被他製服了,但自己也傷了。

做完這些,他再也撐不住,癱倒在沙發上。

意識模糊前,他瞥見客廳牆上的掛鐘——指針正好指著十一點整。

子時過了。

井裡那聲音在他腦子裡響起來:“一刻鐘到了。煞氣要反噬,你會昏三天。彆怕,玉佩會護著你心脈。”

“謝了……”沈青書在心裡說。

“用不著謝。記著你的承諾。”

聲音消失了。

沈青書閉上眼,陷進黑暗裡。

昏過去前最後一個念頭是:老爺子說得對,今晚真不該出門。

可不出門,小悠就冇了。

——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