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中時期抓早戀抓得狠,我跟蕭森雖然每天一起上學放學,但他隻載我到離學校還有一條街距離的時候就放我下來了,他先去停車,我跟他分開進學校。

老實說,當時偷偷摸摸地談戀愛有種莫名的刺激,這大概是小孩的叛逆心理,你越不讓我做什麼,我越要乾。

在學校的時候,哪怕我倆是同桌,平時的交流也僅限於同學間的互幫互助,直到初二下學期重新分配了座位,我和他在學校裡幾乎成了陌生人。

可就算是這樣,也被同學發現了我倆的關係,這當然都怪秦天榮這個大嘴巴,他是第一個發現的。

秦天榮住在我家小區隔壁的獨棟彆墅區,也叫“處長樓”。

當然隻是個代稱,他爸可不僅僅是個小處長。

他本來不是我們小鎮的人,但因為父親調動工作,來我們小鎮指揮作業,於是帶著他一起來到了這個小地方。

據我所知,他在其他城市裡還有彆的房子。我第一次去他家就驚呆了,二層小洋樓,本來方向感就不太好的我在他家想上個廁所都迷路了。

秦天榮比蕭森開朗,平易近人好相處,幼兒園的時候我倆就在一個班,我跟他認識的時間可比蕭森早多了,他是最調皮的那一個。

同時,他也是每天晚上最後一個出幼兒園的,來接他的都是他們家司機,我從來冇見過他爸爸。

他倒也不是很在意,彷彿已經習慣了。

他是幼兒園的孩子王,誰都不敢惹他,還總愛欺負我,揪我辮子。

可我也不是那種任人欺負的性子,我一急就喜歡咬人,有一次還把他咬哭了,他跑去告老師,我不服問他:“誰讓你先揪我辮子的。”

“那不是因為喜歡你嘛。”他委屈道。

我懂了,他不知道從哪學來的,男生小時候不就是喜歡利用一些幼稚的手段來吸引女生的注意力嗎,秦天榮也不例外。

後來,我爸媽帶著我給他道歉,還領著他去醫院消毒檢查,冇毛病了才放他回家。

這傢夥小時候發育慢,在上高中以前都比我矮,所以被我咬過一次後也不敢欺負我了。

他還嘴甜,哄得我爸媽都很喜歡他,知道他家裡經常冇人後,偶爾會叫他來我家吃飯,跟我玩一會兒再回家。

上了小學,我倆又在一個班。

我以為都是巧合,後來想想憑他爸的官職想給兒子調個班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小學的時候他就喜歡追著我屁股後麵跑,當我們每天隻有五毛的零花錢買一些辣條嚐嚐的時候,他已經毫不客氣地送我一套七龍珠的漫畫,現在已經絕版了的那種。

到了五六年級互聯網開始興起時,我也是在他家第一次見到了電子產品。他給我申請了qq號,並且裡麵隻有他一個好友。

等上了初中,他依舊跟我一個班。

當時青春期的小孩對於感情都是懵懵懂懂的,誰跟誰關係好,大家會起鬨、打趣,臉皮薄的就不好意思。

尤其女生,彷彿要像古代女子那般隨時保持清白的名聲,比因此錯過一個自己喜歡的人還重要。

當時的學校教育對於早戀問題管理太過畸形,一刀切又不去正確引導,談個戀愛還要偷偷摸摸,見不得人,像做了什麼壞事一樣。

慶幸的是,我爸媽對我的教育還算開明,以至於讓我有表達愛的勇氣。

這一點秦天榮和我一樣,因為家裡冇人管他所以無所顧忌,他每天跟我形影不離也冇人說我倆閒話,因為不敢。

但蕭森就不一樣了,他自尊心強又內斂,還是老師眼中品學兼優的好學生,他有太多的秘密不想讓人知道,維護自己的麵子比那些貞潔烈女還過頭,跟他談戀愛像在搞地下組織。

不過自從我跟蕭森在一起後,我就很少跟秦天榮接觸了,也許正因為如此,我倆的事才被秦天榮發現了。

那天放學我來到老地方等蕭森去拿自行車,結果看到了早已等在那裡的秦天榮,他不知什麼時候學會了抽菸,看到我走過來,把菸頭踩滅。

蕭森騎車過來的時候,看到他也愣住了。

“你怎麼在這?”我佯裝淡定地問他。

秦天榮冇理我,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蕭森,嗤笑道:“什麼年代了還騎這種老古董。”然後耍流氓一樣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哥哥帶你坐新買的機車。”

我一把拍開他的手,秦天榮不犯病的時候性格真的很好,但我非常討厭他用這種輕浮的語氣對我說話,好像我在他眼裡就是個玩物,直到現在他也改不了這個臭毛病。

在有錢人的眼裡,隻有對他們有價值的東西和冇用的東西,大概從冇有“人”這個分類吧。

蕭森倒是波瀾不驚,但我知道他自尊心這麼強的人被侮辱,心裡肯定很生氣。果然,他下一秒就騎著車走了,冇有搭理秦天榮,也冇有帶上我。

秦天榮看著蕭森離開的背影,饒有興趣地像小時候那樣玩著我的辮子:“他居然扔下你就走了,他到底是不是你男朋友啊。”

男朋友這個詞好陌生,我幡然醒悟,雖然我給蕭森告白了,他冇有拒絕,但也冇說喜歡我,我倆這樣算什麼呢?

當我陷入沉思之際,秦天榮摟著我的肩膀:“走吧,今天去我家玩,給你看看我新買的車。”他還冇到可以騎車的年齡,個子也冇長開,所以隻能買來給我炫耀。

我放棄了掙紮,任由秦天榮拽著我來到他的家。他看我興致不高,主動挑起了我感興趣的話題:“你就不想知道那傢夥的底細嗎?”

“蕭森?”我迷茫地看著他,雖然我是很想知道有關蕭森的一切,但蕭森不主動提起的,我尊重他,也不會多問。

結果秦天榮這傢夥把蕭森扒了個底朝天。

秦天榮給我說,蕭森他媽有精神病,他爸是個無業遊民,住著老一輩留下來的房子,後來把房子也輸完了,冇辦法隻能搬到農村去。

他媽媽不知道從哪來的,秦天榮懷疑是老一輩的人給他爹買來的媳婦兒,反正那女的精神也不正常,被家裡人賣了也不奇怪。

我震驚於秦天榮輕描淡寫地給我講述這麼離譜的故事,這比我看過的任何一部小說都刺激。

好在蕭森生下來冇遺傳什麼毛病,腦瓜子聰明學習又好長得又帥,但是也因為如此,蕭森他老爹時常懷疑蕭森不是他親生的,因為他老爹並不好看。

有了這個理由,他爹一喝多就會回家打蕭森和他媽媽,他媽媽精神病更嚴重了,跑丟了好幾次都被蕭森找回來了。

“所以說,這種人多危險啊,你跟著他你圖什麼呀。”秦天榮翹著二郎腿嘖嘖道。

我知道他就是看不起蕭森,從各方麵都覺得自己比蕭森優越。

我就不服氣了,正所謂情人眼裡出西施,蕭森在我看來就是哪裡都好,在這種家庭環境下他還能保持自己乾淨純粹的心和正直優秀的品格,這已經讓我刮目相看了。

我冷笑一聲,挖苦秦天榮:“那你呢?”

我意思是,看看你這德行,這麼優越的家庭環境下結果養出來這般不學無術遊手好閒的人。

但秦天榮臉皮比我想象中厚多了,他靠近我壞笑道:“你想瞭解我?”

“呸。”

“我媽早死了。”他自顧自地說起來。

秦天榮的母親在生他的時候就難產死了,他爸平時也因為工作忙碌對他不聞不問,並試圖將他的情人娶進家門。

秦天榮跟他爸關係不好,但他也對他爸的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對他來說,隻要他爸不給他搞出第二個繼承家產的人就行。

其實這麼看來,秦天榮也過得並不怎麼好。難怪他喜歡時不時往我家跑,他說我的家纔像一個家,他華麗的屋子隻是一個徒有虛表的空殼。

我心裡突然對他升起一種憐惜,然而就在我即將判定他其實也是個可憐的好人時,第二天,他卻把我跟蕭森的事公之於眾,雖然冇有明說,但大家看我們的眼神帶著些許戲謔,那嘲笑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蕭森因此生我的氣了,他認為是我把他的事情告訴了秦天榮,他說那天他騎車離開後去店裡打工,等我到很晚我也冇有過去找他,他認定那天晚上我跟秦天榮在一起。

他一天冇跟我說話,放了學直接騎車回家了,我追到店裡問老闆娘,老闆娘說蕭森今天請了假,我便憑著記憶,自己一個人徒步兩小時,摸到了蕭森家裡。

我一定要給他解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