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乾什麼……”
第二天上午,華硯洲臨時出差了。
午休時,總裁辦的茶水間裡熱鬨了些,趙瑩瑩一邊攪著咖啡一邊問:“瑾俞,你要不要報名戶外團建?這週六,京郊徒步,難度不大,就是放鬆放鬆。”
“嗯,是我們總裁辦每年的慣例,算是‘傳統文化’了。”李苒笑著補充,“路線很成熟,有救援,有後勤,放心啦。”
她下意識問:“華總也去?”
“就是,這種事他哪有空。”
想著還有一週多,她就交接完正式離職,何瑾俞答應了。
偏偏團建前一天,華硯洲出差回來了。
下午將近五點,總裁辦小群裡還在轉發第二天的集合通知。
趙瑩瑩發了幾張地圖截圖,標註了集合點、徒步路線和天氣提醒,氣氛一片輕鬆熱烈。
大家都默認這次和往年一樣——老闆不會出現。
結果,下一秒。
華硯洲隻穿著剪裁得體的白襯衫,西裝外套隨手搭在臂彎,從總裁辦公室裡走出來。
“明天見。”他說。
話音剛落,辦公室短暫靜了一秒。
趙瑩瑩“啊?”了一聲,回過神來,“華總,明天是週六,我們……”
華硯洲抬眸:“我知道。”
然後語氣淡淡地補了一句:“這次團建,我也會去。”
李苒不確定地重複了一句:“華總……參加團建?”
“那就這麼定了。”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朝林辰看過去。
眾人:“……”
林辰一臉無辜。
齊思敏悄悄在小群發了個【破防了】的表情包。
趙瑩瑩@林辰【你的眼線職責呢?你的資訊通道呢?你在華總身邊這麼久是擺設嗎?】
集合時間定在清晨六點。
山口晨霧未散,林線邊停著兩台越野中巴,各組成員陸續下車,開始清點裝備、登記人數,低聲交談間,空氣仍透著未醒的倦意。
何瑾俞站在角落,上身穿著一件深灰調的衝鋒衣,下身是貼身瑜伽褲,勾勒出纖細利落的線條,腳上踩著一雙黑色徒步鞋,頭髮高高紮起,整個人顯得清爽乾練。
她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正低頭髮呆,身旁的李苒忽然湊過來,壓低聲音打趣:“喲,怎麼跟華總穿情侶裝啊?你倆這配色,一模一樣。”
她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那道人影上。
——華硯洲。
他站在最前方,一手拿著團建名單,一手插在衝鋒衣口袋裡,姿態鬆弛卻不散漫。
深灰配色的衝鋒衣敞開到胸口,露出內搭的貼身速乾衣,布料貼合肌肉線條,將肩背與胸廓的輪廓若隱若現地勾勒出來。
他與山霧融在一起,卻又叫人無法忽視,和平日西裝革履的他截然不同,此刻的華硯洲少了那份刻板規整,多了幾分純粹的野性。
何瑾俞忽然有些晃神,意識遲鈍地遊離著,像是走神了。
直到那道視線忽然抬起。
他們隔著一段距離,目光撞了個正著。
他看著她,神色平靜,卻有種不動聲色的鉗製力。
何瑾俞呼吸一滯,倏地低頭,假裝檢查登山鞋的鞋帶。
山路起伏不定,林間霧氣未散。
這是第一次有總裁親自參與的真正意義上的團建。
行程安排在京郊山區,一條全程二十公裡的叢林徒步線,前一晚剛下過雨,石板路濕滑,空氣潮潤,植被豐密。
總裁辦一行人按組列隊行進,何瑾俞被分在後組,出發時還跟得上節奏,可走到一半,她就隱約感覺不對勁了。
步伐開始沉,腿部肌肉酸脹,小腿發緊,額前的細汗貼在髮絲上,呼吸節奏也漸漸散了。
她冇聲張,隻咬牙維持著跟隊距離。
直到她落後的位置越來越明顯。
前隊的身影幾乎看不到了,後隊也已經陸續被她放了兩三米。
那時她以為自己是徹底掉隊了。
“水。”
她一怔,回頭。
是華硯洲。
他把一瓶未拆封的水和一塊能量棒遞到她麵前,:“你的手在抖,補一下血糖。”
她低頭,才發現自己接瓶蓋時,手指的確在微微顫著。
何瑾俞低聲道了謝。
前方的隊伍已遠,他卻冇有加速追上,而是默默調整了自己的步速,與她一前一後。
誰都冇有開口。
林間忽然傳來低悶一聲響,山氣翻卷。
幾秒後,雨落了下來。
細密的雨點穿透樹冠,迅速洇濕衣服。
幾名組員前方傳來對講機的雜音,開始有些混亂。
“重複一遍,安全第一。”
說完這句,偏頭看了她一眼:“跟緊我。”
何瑾俞點頭。
他們繞開山脊小道,順著一側窄坡往低處走。
他在前,她在後,幾次泥濘處他都回頭示意,不多言,隻是看她腳步。
直到她腳下一滑,整個人一下失了重心,膝蓋撞在石邊,鮮明的痛感湧上來。
“嘶……”
她半跪在原地,吸了一口氣。
華硯洲轉身,眼神一落,走近一步,蹲下,低聲:“把包遞給我。”
她怔住。
“上來。”
何瑾俞遲疑了一秒,將包遞給他,動作極輕地伏到他背上,雙手環過他的脖頸。
他穩穩地站起身,邁步快速前行。
兩人貼得極近,何瑾俞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寬闊背脊傳來的溫度,雨水將他的頭髮和衣服徹底浸透,貼在皮膚上的溫熱與冰涼交織,觸感分明。
她能聽見他平穩的呼吸聲,感受到自己心跳逐漸加速,臉頰不由得微微發燙。
十幾分鐘後,兩人在山坡下找到一處天然岩洞,遮蔽良好,內部乾燥,抵達山洞後,他先小心將她放下,立刻取出對講機再次確認其他同事的安全。
“林辰,你們現在在哪個點?”
那邊很快回覆:“我們在下坡口,找到一處靠山的岩台,上方岩壁有遮擋,地勢還算穩,暫時能避雨,左伊、齊思敏他們都在,冇人走散。”
“彆動,在那兒等。”
對講機雜音一閃,趙瑩瑩那頭聲音有點急:“我們這組找到一座破廟,山腰的位置,屋頂半塌,但能避雨……大家都冇受傷——但,何瑾俞不見了。”
華硯洲聽完,低聲應了句:“她現在和我在一起,目前安全。”
趙瑩瑩那邊像是鬆了一口氣:“收到。”
他抬眼掃了眼洞外的雨勢,低聲道,“大家繼續保持頻道連通,彙合後統一返程。”
回頭時,發現何瑾俞正蜷縮在岩壁遍,雙臂環抱著膝蓋,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濕透的髮絲淩亂地貼在額頭個臉頰,身子開始微微發抖。
“冷嗎?”
她搖頭,聲音有些虛:“還好。”
他站起身,將衝鋒衣拉鍊拉到底,裡麵那層深灰色速乾衣已經完全濕透了,貼在他身上,勾出線條清晰的肌肉輪廓,冇有絲毫猶疑地將下襬拽起,乾脆脫過頭頂,隨手甩在一邊。
下一秒,他赤著上身蹲下來,伸手拉開她的衝鋒衣拉鍊。
“你開始失溫了。”他眼神平靜,“再不脫掉濕衣服,會出事。”
她怔忪間,華硯洲將她已經濕透的上衣一寸寸褪下來。
接著,他將她整個人攬進懷裡。
貼上他溫熱胸膛的那一瞬,她整個人下意識一顫。
下一秒,感受到他掌心從背後覆上她的手臂,緩慢摩擦著,試圖恢複她肌膚的溫度。
何瑾俞輕輕地閉上眼睛,一絲暖意在冰涼中緩緩流淌,悄然填滿她每一個試圖封閉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