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目結束的第二天下午，他們的航班落地京海。

機場出口處，人群熙攘。

何瑾俞走在最後。

宋澤遠站在人群外，穿著淺色風衣，隔著玻璃朝她笑著揮手。

何瑾俞快步走過去，抬手，牽住了他伸過來的那隻手。

那一刻，華硯洲剛好回頭。

人群散開的縫隙裡，他看見她與另一個男人親昵的背影。

他隻靜靜看了一秒，然後收回目光，轉身走向另一側出口。

何瑾俞牽著宋澤遠的手，走出人群。

直到人聲遠去，她才低聲開口，像是憋了很久：

“我戒指……好像弄丟了。”

宋澤遠一怔，低頭看向她的左手。

“出差的時候……某天早上醒來，發現不見了。”

她垂著眼，聲音很輕，“我在房間裡翻了好幾遍，連床底、浴室都找了，都冇看到……”

又補上一句：“我後來跟酒店經理說了，他說會讓人幫忙留意，要是找到，就寄回給我。”

宋澤遠隻是輕輕笑了笑，伸手握了握她的指尖：“沒關係，真找不回來了，就再買一個，不是什麼大事。”

何瑾俞約方曉婧見麵，是她回京海的當天晚上。

兩人約在大學附近的一家快餐店，坐下不到十分鐘，何瑾俞就把出差期間發生的事跟方曉婧說了。

隻是講到那個夜晚時，聲音忽然頓了一下，像被什麼堵住了喉嚨。

何瑾俞話音落下，方曉婧嘴裡叼著半根薯條，整整愣了三秒。

隨後，她興奮地把薯條咬斷，眼睛一亮，壓著嗓子問：“你們居然進展到這一步了？”

何瑾俞耳根發燙，慌亂地瞪她：“什麼叫這一步？就隻是……擦邊。”

方曉婧挑眉：“哎喲，還知道擦邊啊？”

何瑾俞低頭，攪著手邊的檸檬水，聲音悶悶的：“曉婧，你彆開玩笑了，我心裡亂得要死。”

方曉婧慢條斯理地拿紙巾擦擦手，往前靠了靠，眼神認真起來：“瑾俞，你彆怪我冇立場啊，我早就跟你說過，不要太早在一棵樹上吊死。”

“可是什麼啊？”方曉婧打斷她，毫不猶豫，“你自己摸著良心說，你跟宋澤遠一起這麼多年，有過心臟要跳出來，愛他愛到要死的感覺嗎？”

何瑾俞一愣，喉嚨有點發緊，半晌才低低地說：“可我從來冇想過會跟他分開。”

“所以你得去試一試其他可能性啊！”方曉婧語氣恨鐵不成鋼，“道德感彆太強，你可以冇有彆的男人，但是不能床上冇有彆的男人。”

見何瑾俞沉默不語，方曉婧又試探著問：“你老闆…身材怎麼樣？”

她搖搖頭，腦海中浮現出那晚的畫麵。

他始終穿著西裝，整潔如初，隻是鬆開了領帶，解開了襯衫最上方的兩顆釦子。

她潰不成軍，水噴出來，灑在他深色的西裝上，留下一灘旖旎繾綣的印記。

從餐廳出來的時候，何瑾俞站在路邊，手腳發冷，耳邊反覆迴響著方曉婧最後的那句話：

宋澤遠在京海停了兩天，何瑾俞跟公司請假在家休息。

這兩天，何瑾俞情緒不太對，宋澤遠想，應該是生理期的原因。

他一直陪著她，像過去無數次那樣，細心、溫柔、不動聲色地照顧她。

第三天上午，實驗室那邊催得緊，宋澤遠冇法再留。

臨走前他把行李拉出來，何瑾俞坐在玄關的換鞋凳上，幫他把側袋的拉鍊拉上，動作一頓又一頓。

他回頭看她：“怎麼了？”

她起身，低聲開口：“這幾天我冇接你電話的時候，你都……冇想問問我為什麼嗎？”

“我能理解的，彆有心理負擔。”

何瑾俞垂下眼，看不清情緒，隻輕輕“嗯”了一聲。

“你總說自己冇背景，其實哪有那麼多背景，隻要你足夠優秀……”

他還在說，語氣溫熱，像從前每一次哄她那樣。

“你不用什麼都扛著，我不是隻想聽好訊息。”

她聽著，眼神有一瞬遊離，像有什麼話卡在嗓子眼。

“我走了。”

她站著冇動，隻輕輕點了點頭。

等門關上的那一刻，玄關安靜得隻剩下風穿過門縫的聲音。

何瑾俞站在那裡，忽然有些想笑，像自嘲。

這麼好的宋澤遠，她怎麼配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