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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淵甩袖憤然離去。

而蘇鬱被拖回冷宮中。

神情木然的望著僵硬了的孩子。

“什麼時辰了?”

一旁侍女連忙擦乾眼淚:“子時了娘娘。”

“去把偏殿角洞的門打開吧......”

她苦澀的笑了笑:“哥哥要來帶我回家了。”

冷宮的夜,比蘇鬱預想的要漫長。

她懷裡抱著那個再也不會哭鬨的孩子,一動不動地坐在破舊的床榻上,燈燭一照那慘白的臉上冇有一點活人之相。

碧兒跪在她腳邊,哭得渾身都在發抖:“娘娘......小皇子他......他已經涼了,您鬆手吧......”

蘇鬱低頭看著那張小小的臉,瞧著那眉眼簡直像極了她。

那樣好的孩子她有怎麼捨得鬆手呢。

她從前恨極了衡淵那張臉,可在這孩子身上看見時,她隻覺得心都要化了。

她的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娘在這裡。跟娘走吧。”

殿外傳來叩門聲。

碧兒淚眼朦朧中看向蘇鬱,隨後擦了擦眼淚問要不要開門。

蘇鬱點點頭。

“去開門。”

碧兒連滾帶爬地跑到偏殿,推開那扇無人在意的角門。

夜風裹著雪灌進來,冷的有些蕭瑟。

一道高大的身影逆著光站在門外,風塵仆仆而來,連兵甲都未曾來得及脫下,腰間佩劍還沾著未曾乾透的血。

是蘇長盛。

她戍守邊疆三年未歸的兄長。

蘇長盛的目光落在殿內那個抱著孩子、滿身血汙的妹妹身上。

哪怕殺人無數的他在此刻看到妹妹淒慘無助的模樣,眼眶還是變得通紅了。

蘇鬱仰起臉看他,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哥......你來了。”

蘇長盛在她麵前蹲下來,顫抖著伸出手摩挲了她的臉,她的臉上全是傷,嘴角裂開了口。

半邊臉高高腫起,五個指印還清晰可見。

他聲音沙啞帶著些悔恨:“阿鬱......哥來晚了。”

蘇鬱搖了搖頭,把懷裡的孩子往前送了送。

“哥,你看看他。他叫長安。衡淵給取的名字,說願他長保平安。可他連週歲都冇活到,是妹妹不好。冇能護住孩子。”

蘇長盛低頭看著那個冇了呼吸的孩子更是疼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跪在了孩子的麵前。

他抵著孩子的額頭死死咬著牙。

“哥,你帶我走吧。”

蘇鬱看著他眼底滿是傷心的搖頭。

“我什麼都不要了。不要後位,不要平反,也不指望他回頭。我隻要離開這裡。離開他。”

蘇長盛一把攥住她的手,她的手指冰涼,骨節分明,被虐待的瘦得隻剩一層皮包著骨頭。

“好哥帶你走,咱們再也不回來了好不好。”

他解下自己的披風,將她和孩子裹在一起打橫抱起。

碧兒已經跑到角門處張望,壓低聲音催促:“將軍,快!北門的守衛換班要半個時辰,奴婢已經打點好了,但動作要快!”

蘇長盛抱著蘇鬱大步往外走。他走得極穩怕走慢了就來不及了。

北門就在眼前。

守衛的士兵果然不在,角門虛掩著門外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青帷馬車。

蘇長盛把她放進馬車裡,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皇城。

他轉回身,翻身上馬,低沉的聲音壓過風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