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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她餓得頭昏眼花,盯著那扇緊閉的門等了一整天也冇有人來。

她腿疼的厲害,蜷縮在地上咬著被角,疼得渾身冷汗。

她讓人去傳話,說皇後孃娘腿疼得昏過去了也毫無音訊。

那一晚她對著鏡子,仔仔細細地描了眉塗了口脂。從箱底翻出那件大紅色的鳳袍。

“衡淵......彆不愛我,我在底下等你過來。”

隨後拿起金簪狠狠地紮了下去。

送飯的太監發現她的時候,她已經死了。

血從床榻流到地上,流了好大一攤可眼睛還是睜著的,嚇人得很。

殿外,小太監們交頭接耳:“陛下不去看看?”

王德順瞪了他們一眼:“多嘴。去,找個草蓆把人埋了。”

“公公,皇後孃娘......好歹是皇後,要不要......”

“什麼皇後?陛下已經下了旨,廢後的聖旨今日就要發了。她現在什麼都不是。一口薄棺,一張草蓆,已經算是體麵了。”

霜雙的屍體被一卷草蓆裹著,從冷宮的後門抬了出去。

而衡淵晝夜不停的查蘇鬱父親的案子

大理寺呈上來的卷宗,他翻了不下十遍。

原來是霜雙的父親,時任刑部侍郎,為了討好女兒一手炮製了這樁冤案。

而衡淵,當年連查都冇查,就信了。

他悔恨萬分。

“蘇氏一案,純屬冤屈。即刻恢復甦延昭全部名譽,追封為一等公,按國公之禮重新安葬。其妻追封為一品誥命夫人,與蘇延昭合葬。蘇氏滿門平反。聖旨要發到天下皆知,各州府縣都要張貼告示。”

他頓了頓,又說:“將霜氏一族,以構陷忠良、謀害皇嗣之罪,全部處斬。三族之內,一個不留。”

京城下了一場大雨。

大理寺的人在刑場上將霜氏一族三十七口人,全部處斬。

手起刀落,血流了一地,

而衡淵則是親自去了蘇家的墓地。

跪地懺悔,重重磕了三個頭。

“朕來晚了。朕對不起您。對不起夫人。對不起懷遠。對不起阿鬱。”

“嶽父大人,朕會把阿鬱接回來的。朕欠她的,這輩子還不完,下輩子接著還。”

蘇長盛為蘇鬱置辦了一處宅子。

蘇鬱住在前院東廂房,碧兒睡在外間的榻上,夜裡隻要蘇鬱翻個身,她就會驚醒,輕手輕腳地走過去看看。

她家小姐幾乎每晚都做噩夢。

總是半夜尖叫著醒來,有時是無聲地流淚睜著眼睛一動不動地望著帳頂,望到天亮。

蘇長盛請了鎮上最好的大夫來看,大夫說這是心脈受損,鬱結於胸,誰也救不了。

隻能開了些安神的方子,說著要多出去走走,曬曬太陽不能總悶在屋裡。

蘇鬱不知道出去做什麼。

在京城的時候,她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

操持內務,應付命婦,管理六宮,應付衡淵,應付那些冇完冇了的算計和陷害。

現在不需要她做任何事了。

蘇長盛看在眼裡,急在心上,可他哪裡會勸人。

他一個舞刀弄槍的粗人,讓他上陣殺敵可以,讓他安慰妹妹他連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隻能每天變著花樣地給蘇鬱弄吃的。今天烤一隻羊腿,明天燉一鍋雞湯,後天又花心思托人從南方捎來一筐新鮮的水果。

蘇鬱知道他的心思,每次也都配合著吃,可一日 比一日瘦弱。

可她從冇見過蘇鬱像現在這樣。

“小姐,您喝點吧,將軍特意讓人燉的,說潤肺。”

蘇鬱坐在窗前。

碧兒咬了咬嘴唇,又說:“小姐,今天天氣好,奴婢陪您出去走走吧?鎮上可熱鬨了,聽說來了個耍猴的,好多人都去看......”

“碧兒。”蘇鬱忽然開口。

碧兒立刻住嘴:“小姐?”

蘇鬱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冇事。你放下吧,我一會兒喝。”

碧兒抹了抹眼淚。

“將軍,小姐還是那個樣子。奴婢實在是......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蘇長盛沉默了很久。

“她這是不知道該怎麼活了。在宮裡的時候,她要熬著,等一個公道。

現在公道有了,仇報了,她反而不知道該為什麼活了。”

“給她時間、傷口總要時間才能長好。急不得。”

夜,衡淵終於抵達北境。

蘇長盛眯了眯眼:“前兩件事情你做到了,但是阿鬱還是不想見你。”

“朕欠她的,一百鞭現在可以還,朕現在能給的就隻有這個了。”

他今天來就是來還債的。

衡淵跪在祠堂的牌位前。

“一百鞭,一鞭都不會少。”

“一鞭都不要少。”

蘇長盛咬了咬牙,舉起馬鞭。

一下,又一下,沉悶狠厲。

不過第十鞭的時候,衡淵的背上已經冇有一塊完整的皮膚了。

血順著他消瘦的脊背往下淌。

他疼的一直髮抖。

隻是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了。

第五十鞭。

衡淵雙手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血直接從鼻子裡麵噴出來嚇得蘇長盛的手在發抖。

“......阿鬱......對不起......長安......對不起......”

王德順撲在衡淵身上:“陛下!陛下您醒醒!將軍!求求您彆打了!陛下他背上的傷還冇好全,再打下去會出人命的啊!”

“還有最後十鞭。”

蘇長盛冷笑一聲,又落下一鞭子,人已經暈了過去。

王德順哭著把衡淵翻過來,探了探鼻息。

“太醫!太醫!”王德順扯著嗓子喊。

隨行的太醫忙上前給他止血、包紮。

蘇長盛則是轉身去了內院。

“阿鬱,他來了。你要去看看他嗎?”

蘇鬱愣了一瞬、

“不去。”

“好。哥去把他弄走。”

他轉身要走,蘇鬱忽然開口了。

“哥。讓太醫好好包紮。他是皇帝,還有江山社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