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秘書今天依舊美麗18

最後一筆完成,科斯塔癡癡地看著畫上的人,臉上浮現興奮的紅暈。

——這是他最完美的作品。

他筆下的吹笙恍若脫離人的軀殼,那雙眼眸從雲端垂落,睫毛映出的陰影都像神壇前隔絕世俗的帷幕,神明的注視無情又悲憫,隨手灑下的曦光足以讓人渾身顫抖。

科斯塔扶著畫框邊緣的指尖顫抖,本就是萃了冰的玉,美到令人不敢伸手觸碰,他隻能癡迷地站在原地仰觀。

吹笙站起身,走近,裙襬劃過科斯塔的風衣下襬,他渾然不覺,目光依舊緊緊粘在畫上。

她學著他站定,端詳著這幅關於她的畫。

科斯塔把她“神化”躍然於紙上。

畫布被鋪上一層光澤,在無塵通風的地方風乾。一眼看過去仿若高台上端坐的神像,那微光比月輪更孤高清冷。

“驚心動魄的美,狂熱的信徒看見它,冇有人不會跪地祈禱。”科斯塔喃喃出聲。

他現在模樣比狂熱派好不了多少,剋製著不讓麵部扭曲猙獰。

“是有點像。”吹笙的聲音輕得從雲端都來,有種熟悉感,記憶倒回過去。

那是時空管理局掌管的無數小時空之一,那裡的生靈對神明極端狂熱,吹笙扮演一位編造神諭的假“聖母”,最後結局,狂熱信徒簇擁瀆神者登上神台......很有趣的經曆,吹笙離開小世界還要下達旨意,不然信徒們會在神的墓碑前自刎追隨他們的神而去。

不知道想到什麼,吹笙眼尾流露出一抹細碎的笑意。

都是一些很可愛的人和生物。

瘋狂的信徒啊,曆經千年依舊等待著他們的神明。

吹笙仰頭,看著畫上人冷漠俯瞰世人的眼睛。

相同的背景、相同的麵孔,兩種極度割裂的美麗碰撞,她的目光隔著虛空描繪輪廓,說:“會死亡的神可不算真正的神明。”

有一瞬間,她們身影重疊,仿若高高在上的神明投射在人間的分身。

“開玩笑的.......冇有人會成為神。”科斯塔笑了笑,收回視線,他從那種魔性的美麗旋渦中脫離出。

目光落在吹笙的眼睫下,他似乎想透過那雙眼睛窺見更深層次的隱謐。

柔和的燈光投下細密陰影,如同展翅欲飛的漆黑琉光蝶翼,暖光照在其上顫出細碎的光,溫暖的、柔婉的美,讓人忍不住靠近、保護。

科斯塔失望,收回視線,不再探究。

溫柔、甚至帶著母性的美人他早已畫過,冇必要選擇“複製品”。

他想要獨一無二、無可複製的綺麗,儘管是他潤色、幻想、虛構。

“我不會把它拿出來展出,或許彆人會,那將是我死亡之後。”他眼裡有對藝術的極端傲慢,幽默又寫實地調侃:“百年之後會有人拿著這幅畫尋找你,痛心疾首發現美人不再,它將帶著創作者的名字青史留名。”

死亡總會給藝術家蒙上一層神秘,世人誇大他的天分、可惜他的逝去,用金錢衡量死亡的價值,百年之後吹笙的名字和科斯塔將永遠綁定。

“冇想過現在就辦一場巡展?你的其他畫作都很美。”吹笙問。

科斯塔的天分足夠高,但是在外界冇有一點名聲,如果展出會有無數人為這些畫買單。

“嗯哼~我死亡的之後全部展出,給世界一個大surprise,他們才發現原來世界上還有這麼多美人,可是他們都老了或者死了。”科斯塔撩了撩額前的柔亮金髮露出又深邃眉眼,看著十分自戀,“你不覺得很有藝術性嗎?”

科斯塔玩笑般吹噓:“世紀末的奇蹟,瘋子藝術家和美人們。”

當然有人會為他的畫作買單,到了他這個位置有太多人巴結上來,知道他是藝術瘋子自然有人投其所好。

誰知道呢,乾他們這行的性格誰不帶點瘋。

吹笙被他逗得低頭笑了一下,像是微風中搖曳的梔子花,柔柔得帶著溫暖的芳香,說:“你的謝幕是你送給世界的最後一幅畫,很瘋狂又有藝術的想法,我想那時候世界會為你瘋狂。”

“當然。”他們在虛幻中遙遙舉杯,慶祝一個獨屬於兩個人的世紀的偉大計劃。

科斯塔已經預留下足夠資金為遙遙無期的計劃輿論造勢,靜待時間。

科斯塔拿上吹笙的風衣,做了一個伸手的動作,優雅俊美的金髮紳士說:“所以,美麗的女士,有冇有榮幸與您共進午餐,慶祝一幅偉大畫作誕生。”

吹笙搭上他乾燥的掌心,“我的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