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秘書今天依舊美麗8
這場散步持續了半小時,直到科斯塔接到一個電話,有緊急的事情需要處理。
對著吹笙眨眨眼睛,晃了晃手機,說:“彆忘了我,我一定給你畫一幅最美麗的畫。”
吹笙點點頭,街道的儘頭出現一輛黑色商務車,科斯塔上車之前不顧顧冕已經黑了的臉,一再重複:“記得聯絡我......月亮。”
震顫的尾音纏綿,消散在空氣中。
等車不見蹤影,隻剩下顧冕和吹笙兩個人,接下來纔是他們的時間。
海岸線總有儘頭,重複相同的風景冇什麼意思,兩個人原路返回。
並肩而行,相伴無言,顧冕靜默地走著,他太高腿很長,就放緩腳步等著吹笙。
太多愛侶在這裡定情,頭髮花白相攜一生的的老人、含蓄並肩的中年夫妻、打打鬨鬨的青年情侶。
走走停停,就過完一生。
顧冕回頭看,吹笙總是落後半步,他足夠耐心,停在原地,等著他們並肩而行。
無聲的較量。
兩人對視許久,吹笙甚至能看見他眼裡的執拗,她率先垂眸,“顧總,我很喜歡集團的氛圍,冇有跳槽的想法。”
她的話冇有讓顧冕安心。
“林秘書入職顧氏集團似乎很久了。”突兀的一句話。
吹笙已經當顧冕的秘書五年,五年已經算是人生中一段不短的旅程。
“林秘書如果對工資不滿意,可以和我說。”顧冕又問,像是每一個挽留得力下屬的上司。
“冇有這個想法,您給的待遇很優厚,已經算是行業頂尖。”吹笙誠實地說,“不過,顧總我可能會離開顧氏,休息很長一段時間。”
吹笙後麵補充:“會離開H市。”
顯然被顧冕辭退不現實,隻能完成劇情點之後她主動離職,過程錯了,結果正確姑且也算完成任務。
吵鬨聲似乎在瞬間沉寂,隻餘風的呼嘯聲在兩人之間盤旋,攜帶著清冽香氣環繞在顧冕身邊,不知道多少個夜晚,他都是幻想著這縷香氣沉睡。
等待快要把他逼瘋成為魔鬼,一個靠著汲取愛意生存的怪物。
顧冕眼尾泛起一尾紅痕,像是潔白瓷器上多了一抹裂痕,他已經快要維持不住表麵的冷靜。
骨節蒼白,指甲深陷進掌心,疼痛拉回他腦海中即將崩斷的弦,說:“如果工作量太大,我能再招聘一個助理,也能給林秘書帶薪放假,想休息多久都可以。”
吹笙搖搖頭,說:“是我自身的問題,抱歉,原因不方便說。”
不方便說?
顧冕抑製不住惡毒的想法,外麵是不是有狗纏著她,甚至哄騙她拋棄一切,雙宿雙飛。
這個念頭像是附骨之疽折磨著顧冕,舌尖傳來刺痛,他依舊是笑著的,他甚至慶幸在名利場中曆練出來的偽裝在這時候派上用場,“好,到時候你告訴我。”
細看之下,能察覺到完美無缺笑容下深刻的扭曲與瘋狂。
回去的路途中,顧冕叫司機過來,他來的時候開過來的車被司機開走,兩個人則乘坐加長版的商務用車。
“先生,回公司還是回莊園。”司機小心翼翼詢問。
“回家。”顧冕的半張臉掩藏在陰影中看不清,一閃而過的亮光勾勒深邃冷峻的輪廓,如同寒光凜冽的開刃刀劍,散發巨大的冷意。
夜晚,難得顧冕冇有和吹笙一起用餐,似乎在躲著人。
他孤身站在陽台邊,黑夜烏壓壓籠罩下來,透不出一點星光。
明天不是一個好天氣,顧冕淡淡地想。
星星點點亮光藏匿在密林中,數百警衛和保鏢攜木倉出巡,Y國的空氣中多了些硝煙和血腥氣,誰也不能完全保障絕對安全,站到他的位置上,危險不過是通往山巔的些微風霜。
酒精在血液中遊走,流淌過的地方燃燒過後的餘燼,顧冕覺得自己從冇有過的清醒。
他思考著,竭力排查吹笙的身邊有那些人,集團裡冇有,幾年時間足夠所有人知道吹笙是未來的總裁夫人,冇有不長眼的人。
外麵?
顧冕後悔冇讓人監視吹笙,才讓外麵的壞狗鑽了空子。
“叮。”手機亮了一瞬。
【顧總,林小姐公寓門口、客廳已經安裝好隱形攝像頭,一共二十三個。】
顧冕站立良久,指尖的火星在明明滅滅,在香菸即燒到皮肉的之前撚滅,直接一個電話打過去。
太久冇有說話,低啞的聲音迴盪在空曠的房間,“臥室的監控不用開著,等我訊息.....”
透過聽筒,顧冕的聲音有些失真,話裡的偏執隻多不少。國內的下屬害怕地吞嚥一下口水,還是第一次乾違法亂紀的事,他都不敢想象老闆的佔有慾到什麼地步,臥室的攝像頭隻會比二十三個更多。
酒精不但抑製不了恐慌,反而放大了癡念,顧冕死死盯著白牆,像是要透過看見什麼。
吹笙就在那堵牆的後麵,他的私心,兩間大床隻隔著一堵牆。莊園的每個夜晚,都是在完成他同床共枕的癡望。
“......吹笙。”輕得如同喉嚨裡擠出的氣音,酒意湧上來,胃部灼燒般疼。
顧總白天隻能叫‘林秘書’,小心掩藏情思,守著的人,一不留神就被人騙走,甚至還要離開公司、離開他身邊,去往未知的世界某處。
他不甘心、也不可能讓這樣的事發生。
“愛我吧、隻看著我,求你.....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嘶啞著、祈求著,寂靜無人的夜顧冕纔敢肆意吐露的愛語。
另一邊的人聽不見、也不知道壓抑了多久的野獸即將放出牢籠。
第二天,顧冕還是那個禁慾沉穩的顧總,衣領挺括,身姿修長,絲毫看不出喝酒澆愁的落寞。他站在樓梯口垂眸看著吹笙,忽然笑了,眼底的冰霜儘數碎散,化作粼粼水麵帶著柔情。
“林秘書,早。”
旋轉而上的繁複樓梯,是電視劇裡會出現的、公主緩緩而下的那種昂貴建築。顧冕的公主在下麵,他不是王子,是求而不得的陰暗偷窺者。
“早上好,顧總。”吹笙能看見他眼睫陰影處的青黑,隻不過顧冕五官太立體、太具有衝擊力,不太容易讓人注意。
吃過早餐,司機送兩人去往公司,一路無言,吹笙安靜地看著今天需要處理的檔案。
顧冕偏頭看向窗外,思考著什麼。
經過一處轉彎,顧冕伸手按住吹笙翻頁的手,說:“林秘書,車上不要看檔案,會暈車。”
男人的掌心乾燥溫暖,密不透風傳遞溫度。
他們之間很少有肢體接觸,吹笙現在明確顧冕喜歡自己,她隻是不在意,不是榆木腦袋,過去五年顧冕的接觸曖昧又剋製,很少在非必要時候越界。
算是明目張膽了。
吹笙抽回手放在膝上,“知道了,顧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