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守株待鼠,白撿軍功
雲翼軍是宋真宗鹹平三年的時候,由河北的廂軍升編而成,分設左右廂,總計五十六個指揮,屬於鎮守河北的常備禁軍。
其中,駐守在雄州的有五個指揮,一千多兵馬。
他們的城營建在白羊澱北側,雄州城左翼。
而且每個指揮都有相對獨立的營區,整體呈犄角之勢。
雄州騎射的城營在他們西北方向。
從戰略地位來說,雲翼軍扼守白羊澱,協防雄州城,顯然更重要。
偏偏戰力又是中規中矩的那種。
契丹人盯上他們,估計是想攜大勝之威,以最小的代價將其端了,既能為清掃雄州城左翼奠定基礎,又能強力震懾其他宋軍,為再次攻打雄州城打開局麵。
像早被打得奄奄一息的雄州騎射,他們反而瞧不上,都不屑於去打……
其實先前宋遼大戰,契丹人就曾以大軍圍困雄州城。
因遲遲未能取得什麼進展,隻好作罷。
淩風覺得當前最焦躁的肯定是雲翼軍。
他隻需要把契丹人的企圖通過陳韜透露出去,雲翼軍的將校們必會拚命“搖人”,請求各路宋軍相助。
讓他們再戰契丹人,他們難免會兩腿直哆嗦,甚至打退堂鼓。
但打一打漢賊,抓一抓那些見不得光的死老鼠,估計都願意。
特彆是現在需要給朝廷和雄州百姓一個交代的情況下。
淩風知道自己人手少,想要多殺漢賊,隻能渾水摸魚。
他帶著兄弟們抓緊做準備。
陳韜也不再要求他們今日必須去殺漢賊了。
入夜後。
淩風率領三騎充作斥候,悄然摸到雲翼軍城營東側二十裡處。
他也冇有地毯式排查,而是根據掌握的地圖來推演,鎖定了一片東西長達十幾裡,枝繁葉茂的榆樹林。
他們鉗馬並給拴在外圍後,每人嘴裡咬著一根木棍,一點點往樹林深處逼近。
一盞茶後,藉著慘淡的月光看到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淩風做了個手勢,隻帶楊無敵一人,繼續往前探,發現了更多身影,而且正在小心謹慎地忙碌著。
看行頭,大都是漢賊,並非在掘墳鞭屍。
為避免打草驚蛇,他也冇有逗留,立即帶人離開。
剛回到小窪村,楊無敵便萬分激動道:“義父,你真是神機妙算,不僅看出契丹人要打雲翼軍,連他們會派漢賊在那片樹林設伏都給算到了……”
淩風波瀾不驚道:“那片樹林南邊是一條寬敞的官道,一旦雲翼軍遇襲,援軍要麼從東側趕來,要麼從白羊澱乘船而來。”
“考慮到這段時間大雨不斷,白羊澱水漲船高,水流湍急,大部分援軍還是得走陸路,這條官道就是必經之路。”
“我明白了!”
劉一鬥聽到這話,猛拍了一下額頭道:“有了那麼大一片樹林遮掩,漢賊又都是夜間掘墳,契丹人完全可以讓他們以此打掩護,聚集到這裡設伏……”
“對!”
雙手抱刀,猶如江湖俠客的王五點頭道:“而且埋伏的都是漢賊精銳,很能打。不過,現在隻要咱們把他們設伏之事告訴雲翼軍,定能將計就計,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許大熊火急火燎地挽起衣袖道:“那還等啥?告訴他們,然後把前去攻打雲翼軍的遼狗,還有這些漢賊全給滅了,多過癮!”
淩風搖頭道:“按理說,應該這麼打,但各路禁軍會聽咱們的?咱們能讓那幫縮頭烏龜伸出頭,試著去咬咬老鼠就不錯了,真讓他們卸去龜殼跟契丹人大戰,最先死的搞不好是咱們!”
“……”
許大熊、王五、劉一鬥等人頓時喉嚨滾動,想要罵娘,又覺得自家火長張弛有度,像個大將軍。
當他們麵對這等大功都躁動不已的時候,他卻這麼冷靜,這麼清醒。
太難得了!
楊無敵感覺自己每一天都得重新審視這位義父好幾遍。
他沉下心來,虛心請教道:“那咱們該怎麼做?”
淩風成竹在胸道:“還是要通過陳軍使把此事告訴雲翼軍,由著他們去,但要說成是你推敲和發現這些漢賊設伏的。”
“這哪行!我楊無敵絕不行此卑劣之事!”
“我如果說是我發現的,陳軍使必會獨占功勞,你說了可就未必了。何況這對咱們快速壯大極為有利,也是我放長線釣大魚的關鍵一環,你真想一直錯過這樣的戰機?”
“不想!我的心都特孃的在滴血啊!”
楊無敵似是把銀槍給攥出了嗚咽聲道:“我都聽你的,你讓我怎麼乾,我就怎麼乾!咱們早晚把雄州騎射給取代了!”
淩風神秘一笑道:“在那片樹林北側,亦有不少樹林可以藏身,明日都告訴陳軍使,你們到時候跟著我去守株待鼠就行了。”
“這次我給你們定個小目標,每人至少手刃一個漢賊,給雄州的百姓出口惡氣!”
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
接下來事情的發展基本上和淩風預想中的一樣。
第二天,陳濤告訴雲翼軍漢賊設伏之事,雲翼軍覈實後當晚便聯合幾路兵馬攻打漢賊。
他們一個晚上都不願意多等,也不願意看到更多漢賊聚集。
滿心想的都是趁著人不多,又是反伏擊,當快刀斬亂麻。
這樣就不用和契丹人大戰,也能向各方都有所交代。
關鍵還能暫時打亂契丹人利用何公祠和衣冠塚,端掉雲翼軍的謀劃。
至於契丹人下一步又如何,會不會強攻,他們不願多想。
現在雄州各路兵馬都在苦等班師回朝的聖旨。
哪怕是常駐於此的禁軍,都是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
契丹人都快被金國給打得滅國了。
他們覺得契丹人的襲擾和糾纏更像是要化被動為主動,避免再次被大宋和金國南北夾擊。
契丹人已經不可能大舉南下,攻打大宋了!
夜色正濃,林木搖曳如刀,泛著嗜血的味道。
雲翼軍的將士當起了先鋒,都是咬著牙往樹林中衝。
其他兵馬不是配合圍剿,就是去攻打附近林中的漢賊。
眼見行動敗露,漢賊也是慌亂,但隻能選擇死戰,等待契丹人馳援。
淩風披堅執銳,帶著兄弟們蹲守在北麵十幾裡外的林間小道旁。
許大熊嘟囔道:“咋不見一個逃兵?那幫軟蛋可彆被漢賊給乾了!”
“不至於,不至於。”
楊無敵啼笑皆非道:“漢賊大量增加,應該是在契丹人攻打雲翼軍的前一夜,現在埋伏在那一帶的漢賊撐死也就數百人,可能會有一些契丹人混在其中,但不會多。”
“雲翼軍聯合了那麼多路兵馬,又給出其不意地包圍了,這要是還乾不過,都去投河自儘吧……”
“有馬蹄聲!”
淩風豎了豎耳朵,直接從箭囊中取出三支羽箭道:“他們人數很少,還跑得賊快,必是去搬救兵的。兄弟們,都打起精神,乾活了!”
“咻咻咻!”
“咻咻咻!”
“咻咻咻!”
……
當四個騎兵宛如一道閃電竄來時,兩旁亂箭乍起。
他們不是被直接射殺,就是栽於馬下,被亂刀砍死。
待拖走他們的屍體,洗劫了裝備,又處理了戰馬後,淩風麾下眾人都嗨翻了。
“還殺了兩個遼狗,這也太爽了!”
“這人頭跟撿的又有什麼區彆?一眨眼,撿四個!”
“跟著頭打仗,軍功也跟白撿的一樣啊,還是用腦子打來得暢快!”
“他奶奶的,我楊無敵誰都不服,隻服義父!”
……
淩風很能理解他們的心情,不過得意忘形永遠是兵家大忌。
他抬起右手,做了個下壓的手勢道:“瞧你們那點出息,這才哪跟哪?都給老子繼續攢著勁!誰要是關鍵時刻掉鏈子,老子練死他!”
小道兩旁瞬間鴉雀無聲,而且彎彎曲曲的又泛著薄霧,像是直通鬼門關。
“駕駕駕!”
很快,又是一隊騎兵狂奔而來,人數至少翻了一倍。
都不用淩風多說什麼,三道絆馬索被悄然攥緊。
他再次拉起黑漆弓。
光線很暗,並不適合用弓,但距離這麼近,隻要敵寇多,閉著眼也能射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