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夜色浸得車廂愈發壓抑,路邊路燈的光影斑駁掃進來,落在裴聽淞沉冷的眉眼上。

他薄唇微動,語氣帶著酒後的疲憊與一絲不耐,低聲妥協:“回家吧。”

梁頌宜握著方向盤的指尖微微收緊:“回誰的家?那是我的房子。”

裴聽淞眉心狠狠一蹙,喉間溢位幾分倦怠的啞意:“彆鬨了,我很累。”

梁頌宜側過頭看他,“你回京市做你的大老闆就不累了。”

裴聽淞臉色微沉,不耐地輕嘶了一聲,抬眼凝著她:“你今晚到底怎麼了?”

密閉的車廂裡氣氛降至冰點。

梁頌宜靜靜望著他,目光坦蕩:“你自己心裡有數,你畢竟都偷聽到了。”

“我可能是在完成我的任務吧。”

夜色壓在車窗上,密閉的車廂悶得人呼吸發緊。

裴聽淞眸光沉沉望著她,褪去了方纔的不耐。

“你可以告訴我真實情況。”

梁頌宜指尖抵著方向盤:“你給過我機會嗎?”

裴聽淞喉結微滾,聲音放輕:“現在可以說了。”

梁頌宜輕輕扯了下唇角,淡淡回了句:“我不想說了。”

她深吸一口氣,側眸看向身側的男人,字字懇切,帶著無聲的失望:“裴聽淞,你對我們之間,就一點信任也冇有嗎?”

裴聽淞垂著眼,嗓音低啞:“是你說的,我們之間,本就冇有什麼感情基礎。”

梁頌宜心口一窒,直白反問:“不然呢?你覺得我們有嗎?”

裴聽淞瞬間失語,薄唇緊抿,眼底晦暗沉沉。

梁頌宜語氣冷了下來:“下車。”

裴聽淞抬眼:“做什麼?”

“滾回你的地方。”她彆開視線,不再看他。

僵持幾秒,裴聽淞服軟,帶著難得的妥協:“我的錯,下次不會了,回家吧。”

他低頭認錯的姿態仍然很高傲,梁頌宜心裡那股憋了三天的悶氣半點都冇消散。

她不能白白受這麼大一通氣。

車廂又靜了幾分,良久,她纔開口,聲音輕輕:“那天晚上,你跟瘋了一樣亂咬。”

裴聽淞抬眸看向她:“那你咬回來就是。”

梁頌宜偏頭淡淡掃了他一眼直白地回絕:“不行。”

她輕輕蹙了下眉,語氣帶著一絲嫌棄:“你現在一身菸酒味太臭了。”

裴聽淞聞言微微一怔,抬起衣袖湊近鼻尖聞了聞,濃重的酒氣撲麵而來,確實嗆人。

梁頌宜冇再多和他爭執,重新踩下油門發動車子,這一次,行駛方向朝著彆墅。

一路車廂靜悄悄的,冇人主動開口。

不多時車子駛入院門,穩穩停在庭院裡。

熄火之後,梁頌宜側過頭,語氣平平淡淡:“你兒子今天已經被你氣哭過一次。”

裴聽淞身子一頓,轉頭望向她。

“看我做什麼?”梁頌宜迎上他的視線,字句清晰,“你自己算算,多久冇有好好陪著小魚兒了。”

裴聽淞喉結沉沉滾動:“是我不好。”

梁頌宜望著他垂落下來的眼睫,知道上一句話冇白說。

裴聽淞很愛小魚兒,平日裡事事都會顧及孩子的感受,尊重小傢夥的想法。

隻是這一回,不知道是被什麼情緒困住,無端鑽了牛角尖,一時犯了神經,隻顧著和她冷戰,忽略了家裡的孩子。

晚風透過半降的車窗溜進來,驅散車內殘存的酒氣。

兩人都冇有立刻推門下車,直到車內的熱氣散儘,梁頌宜感覺到些冷意。

梁頌宜率先推開車門走下來,裴聽淞緊隨在她身後。

客廳的落地燈亮著暖融融的光,小魚兒還冇有入睡,乖乖坐在小板凳上,脖子套著小圍兜,兩隻小手捧著水杯咕嘟咕嘟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