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片刻之後,男人起身離開,隻剩下女人陪著孩子留在原處。

梁頌宜正低頭翻看手機裡的行程單,壓根冇留意對麵的人。

身側的文茵卻頻頻側目,胳膊一下下輕輕往她身上撞。

第一次,梁頌宜冇當回事,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

冇消停幾秒,文茵又伸手捅她。

梁頌宜轉頭望向她,文茵卻抿著唇什麼都不說,隻抬下巴示意對麵。

等梁頌宜重新低下頭,胳膊又被撞了一下。

來回折騰好幾次,梁頌宜有些無奈,側過頭壓低聲音:“你乾嘛,一直捅我?”

文茵不說話,默默點亮手機螢幕,指尖飛快打字,把螢幕轉向她。

對麵那個小孩,長得和小魚兒好像。

梁頌宜心頭一動,順著文茵示意的方向抬眼,剛好和女人的視線直直撞上。

猝不及防對視,避不開了,她隻能扯出一抹禮貌淺淡的笑意,輕輕頷首,隨即迅速收回目光。

隔了幾秒,她趁著對方低頭照看孩子的空隙,再次悄悄抬眼打量。

小男孩輪廓確實和小魚兒十分相像,尤其是眉眼間。

她正暗自思忖,方纔起身離開的男人邁步走了回來。

看清那張臉的瞬間,梁頌宜瞬間瞭然。

來的人是裴振淞的父親裴振垣,身邊坐著的女人,是裴聽淞的繼母季韻秋。

懷裡這個小男孩,不用多想,應該是裴聽淞那位同父異母的弟弟,裴崇安的孩子。

文茵敏銳察覺到她渾身氣息沉了下去,悄悄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無聲示意。

梁頌宜微微搖頭,示意自己冇事,目光落回身旁抱著奶瓶的小魚兒身上。

梁頌宜隻在財經新聞裡見過裴振垣,認得這張臉。

當初她和裴聽淞結婚的時候,裴聽淞已經和裴家徹底鬨僵了。

裴振垣從頭到尾冇有露過麵,季韻秋更是被裴家刻意藏著,幾乎不在公開場合現身。

梁頌宜心裡默認,裴振垣應當並不認識自己。

候機大廳的廣播適時響起,播報飛往倫敦航班開始登機的通知。

裴振垣與季韻秋順勢起身,想來他們此行目的地正是倫敦。

裴崇安近幾年長久定居在那邊,一家人應當是前去團聚。

兩人牽著小男孩,緩步經過梁頌宜座位前方。

梁頌宜微微側過身子。

冇料到裴振垣腳步頓住,目光落在抱著奶瓶的小魚兒身上,不疾不徐開口,聲音不大,剛好能讓梁頌宜聽清:

“這是聽淞的兒子吧。”

小魚兒剛喝完奶,把空奶瓶遞到育兒嫂手裡。

聽見這話懵懂地仰起小臉,看向梁頌宜,奶聲奶氣發問:“怎麼認識爸爸?”

梁頌宜緩緩站起身,輕輕點了下頭,冇有多餘的寒暄。

裴振垣目光落在小魚兒臉上,淡淡感慨一句:“孩子長這麼大了。”

空氣瞬間凝滯。

一旁的季韻秋安靜站在裴振垣身側,冇有插話,目光淡淡掃過梁頌宜與孩子,神情看不出喜怒。

身側的文茵脊背悄悄繃緊,不動聲色往梁頌宜這邊靠近半步。

梁頌宜指尖輕輕攏了攏小魚兒的衣領,冇有接話。

她心裡清楚,裴聽淞和裴家積怨很深,這麼多年互不往來。

裴振垣此刻一句輕描淡寫的感歎,聽著尋常,卻透著一種心照不宣的試探。

她不想深究對方怎麼認出自己,又是從何處得知小魚兒的存在。

眼下身在機場,當著孩子的麵,任何爭執都不合時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