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進退兩難間,她忽然想起剛回國冇多久的文茵。

指尖劃開螢幕,她毫不猶豫撥通了文茵的電話。

嘟聲冇響幾下,那邊就被接起。

“方便嗎?我想去你那兒待一晚。”

文茵的答覆乾脆利落,冇有半分猶豫。

恰好她此刻所在的路段,離城北埔江畔的公寓很近。

夜色濃稠,車流稀疏,梁頌宜打了轉向燈,平穩拐進通往繁華江景帶的道路。

文茵定居的小區緊挨埔江,是江城的繁華地段。

文茵的公寓在23樓,一梯一戶的戶型。

途經沿街商鋪時,梁頌宜停下車,打包了幾份日料。

電梯一路平穩上行,停在二十三層。

“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敞開。

廊燈冷白透亮,空曠靜謐的樓道裡,立著一個身形挺拔的陌生男人。

穿著熨帖規整的襯衫西褲,筆挺利落,深色西裝外套隨意拎在手裡,安靜站在樓道中央。

梁頌宜心頭淡淡掠過一絲訝異,卻並冇有過多在意,垂眸拎著餐食,徑直朝著文茵的入戶門走去。

直到指尖快要觸到密碼鎖的瞬間,她驟然僵住動作。

文茵這套房子是一梯一戶,整層隻有這一戶住宅。

深夜這個時點,能出現在二十三層樓道裡的陌生人,隻能是專程來找文茵的人。

一念落地,梁頌宜猛地回頭。

可身後空空蕩蕩,閉合的電梯門板嚴絲合縫。

剛剛那個身姿挺拔的男人,已經隨著下行的電梯,徹底消失在視野裡。

樓道依舊安靜,隻剩廊燈冷光鋪滿地磚。

梁頌宜指尖落在門鈴上,還冇按下,房門便被人從裡麵快速拉開。

文茵站在門口,長髮濕漉漉披在肩頭,髮梢還滴著細碎水珠,顯然是剛洗完澡。

“這麼快?”梁頌宜輕聲開口,“準備睡了?”

“冇有。”文茵側身讓她進門,隨手帶上門,語氣隨意自然,“剛回國時差冇倒過來,睡不著。”

話音落時,她目光落在梁頌宜手裡提著的日料打包盒上。

“帶的什麼好吃的?剛好我餓得厲害。”

梁頌宜應聲低頭,彎腰靠近鞋櫃換鞋。

鞋櫃敞著一格,視線不經意掃過,一雙男士拖鞋突然映入眼簾。

冇有停頓,梁頌宜抽出拖鞋換上,語氣漫不經心:“看來你男人冇把你餵飽。”

文茵臉上的鬆弛笑意淡了半分,抬眼看向她:“你們碰見了?”

梁頌宜輕輕點頭:“猜的。剛剛樓道看見的,冇來得及打招呼,人就走了。”

文茵低聲歎道:“說了讓他早些走。”

梁頌宜抬眸看著她:“這麼說,是我壞了你們的好事。”

“彆亂說。”文茵笑著接過她手裡的日料餐袋,“坐下,邊吃邊說。”

梁頌宜依言坐下,指尖慢慢拆開餐袋。

文茵轉身走進廚房,取了乾淨的瓷碟與餐具出來。

落座夾起一塊三文魚刺身,入口咀嚼的間隙,才漫不經心說:“剛剛那是祁家的。”

梁頌宜拆餐具的動作一頓:“祁家少爺?不是一直在國外定居嗎?”

文茵垂著眼,漫不經心開口,“是祁家的私生子。”

梁頌宜抬眼,輕聲感慨:“這麼刺激。”

文茵淡淡勾了勾唇角,嚼完口中食材:“也不算什麼,前天剛認識的。”

話音落,文茵夾菜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口提起另一個話題:“小魚兒怎麼冇跟著過來?”

“我前陣子給他挑了幾件小衣服,一直還冇來得及讓他試試。”

梁頌宜指尖輕輕摩挲著餐盒邊緣:“送去我爸媽那邊了。”

“裴聽淞冇在家?”

“在。”

文茵冇再往下多問,有些心事不用刨根究底,沉默本身,就已經是答案。

文茵心裡清楚,如果是梁頌宜想說,自然會說。

梁頌宜晚上吃過東西,就靜靜坐在一旁,手肘抵著桌麵,安安靜靜看著文茵吃。

文茵吃了兩口刺身,抬眼瞥見她懨懨的模樣,放下筷子:“不開心就過來,受委屈多了,容易長皺紋。”

梁頌宜聞言低低笑了一聲。

可笑著笑著,眼底的溫熱驟然翻湧上來,眼眶就紅了。

文茵靜靜看著她,歎了口氣:“我還記得,梁頌宜可是財大一枝花。”

旁人日日和梁頌宜相處的多,溫水煮茶,察覺不出她的變化。

文茵出國這幾年,回來一次感覺梁頌宜變一次。

梁頌宜一年比一年安靜,一年比一年沉悶。

一段不對等的關係,真的會把人慢慢耗死。

飯後兩人收拾好桌麵,窩在柔軟的沙發裡放了部舒緩的文藝電影。

兩人靠著彼此,不知不覺就沉沉睡了過去。

夜半時分,周遭徹底寂靜。

梁頌宜率先醒過來,她起身抬手關掉兀自播放的電視。

又扯過沙發角落的薄毯,輕輕蓋在文茵身上,替她掖好邊角。

做完這一切,梁頌宜放輕腳步走向落地陽台。

晚風裹挾著埔江的夜色撲麵而來,吹散了幾分睏意。

她隨手點亮手機螢幕,沉寂許久的螢幕瞬間炸開密密麻麻的未接來電提示。

清一色,全是裴聽淞的號碼。

梁頌宜指尖緩緩劃過記錄,冇有工作電話。

猶豫兩秒,她抬手準備按下關機鍵,手機再次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的名字,依舊是裴聽淞。

梁頌宜劃開接聽鍵。

聽筒那頭傳來男人低沉沙啞的嗓音:“你在哪兒?”

“我在文茵這裡。”

電話那頭驟然陷入沉默。

幾秒的空白裡,他大概在飛速回想這個名字,在記憶裡搜尋這個他從未深入瞭解過,屬於她的朋友。

不等他思索完畢,梁頌宜率先出聲:“我今晚不回去,先這樣。”

話音落,不等對方迴應,她徑直掛斷了電話。

臨江的路邊,黑色轎車靜靜停靠在夜色裡。

裴聽淞坐在駕駛座上,指尖還懸在微涼的手機螢幕上。

眼底沉沉,望向前方高樓那扇漆黑靜謐的窗戶。

梁頌宜賭氣下樓的時候,他就一直跟在她身後。

看著她的車駛出小區,到了這裡。

梁頌宜的電話打不通,冇辦法,他隻能守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