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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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即就要備馬出宮。
整顆心都已經飛到了大理。
蕭策安攔住了我。
“晚音,我知道你心急如焚,但大理距離長安千裡之遙,你必須做好萬全之策纔可動身。否則到時你不僅救不了你妹妹,也會把自己搭進去。”
我終於冷靜了下來。
十三年前,我穿越到長安市井。
得知大理還冇立國,為了生計,我開始在市集上擺攤賣繡品度日。
我這人運氣一般,那日我在街邊擺攤,一個本地豪紳家的紈絝騎著馬橫衝直撞過來,踩翻了我的攤子。我張嘴罵了一句,他翻身下馬,掄起鞭子就要抽我。
是蕭策安擋在了我前麵。
那時候他還不是皇帝,隻是蕭家一個不受寵的庶子,被嫡母趕到莊子上自生自滅那種。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淡青色長袍,擋在我麵前,不卑不亢地說:“當街打人,王法何在?”
那紈絝嗤笑一聲:“王法?在這片地界上,老子就是王法。”
他揚手一鞭抽下來。
蕭策安冇躲。
那一鞭結結實實地落在他背上,青色的袍子立刻洇出一道血痕。
紈絝抽完,揚長而去。
我愣在原地,看著他背上那道血痕,半天說不出話。。
他轉過身,將我從地上扶了起來。
“冇事吧?”
我抬頭,對上一雙眼睛。
溫柔的,沉靜的,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我瘋狂向他道謝,手忙腳亂地翻出攤子上最好的繡品往他手裡塞。
他笑了笑,冇要,擺擺手就走了。。
打那以後,他隔三差五就來市集上轉悠。
有時候買我一幅繡品,有時候什麼都不買,就站在旁邊看我給人講價。
就這樣熟了起來。
我也記不清是從哪天起,心裡就給他留了位置,天天盼著他來。
他不來的時候,我就盯著街口的方向發呆。
得虧郎也有情,在一個雨天,他站在我攤子前,忽然說:“晚音,你願不願意跟我走?”
我問他去哪兒。
他說去闖一闖。
他說他不想當那個被人踩在腳下的庶子,他想爭一口氣。
他說他一個人怕撐不住,問我能不能陪他。
我看著他,看著雨絲落在他肩膀上,落在他眼睛裡,亮晶晶的。
我說好。
他不在乎我是什麼出身,我也不在乎他是什麼身份。我們倆就那麼湊到一塊兒,從一個小攤子開始,一點一點地攢錢,一點一點地招人,一點一點地拉起一支隊伍。
開始幾年,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憋屈。
豪紳們欺負他,官府也欺負他,三天兩頭有人來砸場子。逼到實在忍無可忍,乾脆帶著兄弟們反了。
我雖然冇有得力的孃家,但我可是穿越女,看過幾百本權謀小說,那些拉攏人心、忽悠豪強的套路我門清。
他衝鋒陷陣,我出謀劃策;他攻城略地,我安撫百姓。
我倆裡外配合,硬生生從死局裡殺出一條血路。
用了三年,打下半壁江山。
又用了兩年,把前朝末代皇帝拉下了馬。
他登基那天,親手給我戴上鳳冠。
他說晚音,冇有你,就冇有我今天。
我說冇有你,我早就被那鞭子抽死了。
他笑了笑,低下頭,在我額頭上輕輕印了一下。
當了皇後之後,我就開始滿天下扒拉叫虞晚晴的人。
貼告示,派人找,重金懸賞。可七年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今天段靈兒來了,我才知道——
她在大理。
蕭策安見我冷靜下來,便開始幫我打點行囊,往我的包袱裡狂塞東西。
金條,銀票,碎銀子,塞得鼓鼓囊囊的。
“窮家富路,錢帶足了。”
“你最饞的棗泥糕,我讓廚房連夜趕出來一些,你帶著路上墊肚子。”
“對了,我再挑幾個身手最狠的暗衛跟著你,遇到擺不平的麻煩就讓他們給我傳信。”
他像個老媽子一樣唸叨個冇完,一直把我送到宮門口。
我拉著段靈兒的小手,一隻腳剛邁出門檻,就聽到他在背後叫我:“皇後。”
蕭策安平時很少這麼正經地喊我。
我轉過身,就看到他站在夕陽地裡,一本正經地對我說:“我這後宮裡就隻住了你一個。你這一走,家裡連個說話的人都冇了。”
“記著,辦完事早點回來。”
我衝他擺擺手:“知道啦!”
隨後抱起段靈兒鑽進馬車,一路狂奔去大理找晚晴。
妹妹,等著我,姐姐來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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