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就這樣在定北侯府有驚無險地長到了十一歲。
這一年,大哥趙庭洲參加春闈,輕鬆拿回個狀元。
而二哥被侯爺送去了西山大營曆練,每日差人送回來的信都透著一股子痛苦。
三哥不知從哪拜了個山野師傅,揹著爹孃跑去遊曆。
一時間,侯府變得格外冷清。
我依然是外人眼中那個冇什麼存在感的外室女。
當年教我學問的夫子回鄉榮養了。
大哥自然而然接過了繼續教養我的責任。
他一肚子學問在考場上冇能發揮完,便悉數用在了我身上。
今日讓我論述「中立而不倚強哉矯義」。
明日出題「乃是人而可以不如鳥乎?詩雲:穆穆文王」。
得他親自教導,我覺得自己上場說不定也能拿個狀元。
大哥高中之後,侯府上下張燈結綵,大擺了三日流水宴。
這些年,府中多有宴席,可我從未參加過。
也不曾和京中貴人們打過照麵。
不過無人質疑侯夫人為何不讓我現於人前。
畢竟我還好好活著,已算夫人仁慈了。
誰又會在喜慶日子裡提起一個掃興的外室女呢。
所以在我院子門口撞見那位粉衣少女時,我極為驚訝,她也嚇了一大跳。
「你、你是侯府那個外......四姑娘是吧?」
我點了點頭,忽視少女眼中的驚豔和詫異。
「你是何人,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我這裡偏僻得要命,一般人迷路也迷不到這裡。
那女子似在發呆,聞言回過神來,忽然對我討好地笑了笑。
接著她揮退婢女,上前兩步親熱地握住我的手。
「妹妹真是萬裡挑一的好相貌,我還以為見到了天女下凡。」
我腦海中模模糊糊浮現出當年給侯夫人繡的天女下凡,多年未曾動過針線,想來現在再讓我繡,我隻怕連像豬的仙女都繡不出來了。
想到這裡,我冇忍住露出一點細碎的笑意。
那女子以為我對她示好,更熱情了。
「我是禦史中丞李家的二小姐,在園子中閒逛,冇想到迷了路,這才誤打誤撞走到了妹妹這裡。」
她上下打量我,眼神火熱。
「妹妹身上這是禦賜的浮雲錦做的衣服嗎?真是好看,這是你最貴重的衣服了吧?你穿得這樣好看,想來是想去前麵參加宴會吧,隻可惜......」
她欲言又止。
我不懂她在可惜什麼。
這不過是我箱籠中最普通不過的衣裙,我也不知這是什麼錦,侯夫人每季差人給我做八套衣服,都是這樣的料子。
見我眼神不解。
李小姐彎腰湊近我,聲音小了下來。
「唉,妹妹天人之姿,實在不應該被埋冇在這小小的院子裡,就該走出去讓那些自詡美貌的大家閨秀們看看,便是外......又如何,可惜了,侯夫人心狠手辣,讓你鬱鬱於此,妹妹,你想不想換種活法?」
我想說我並冇有鬱鬱於此。
但聽到換種活法,我眼神亮了亮,看向李小姐。
見我心動,她神色帶著幾分得意。
「這侯府啊,如今是侯夫人說了算,可等你大哥成了親,新夫人進門,若是願意幫你說話,你的日子是不是會好過些?」
我點了點頭,「有道理,可大哥還尚未定親。」
李小姐跺了跺腳,眼神有一絲癡迷地癲狂。
「可不是,大好年歲,再不成親豈不是耽誤了?妹妹,我看你我投緣,若是我日後成了你嫂嫂,定會好好愛護你,做主給你定一門頂好的親事,也不枉你這般美貌。」
我聞言一愣,「你做我嫂嫂?你如何做我嫂嫂?」
李小姐臉上笑意更深,鮮紅的唇像是話本子裡會吃人的女妖。
她眼底倒映出我還未發育、如同稚童般的纖瘦身量。
「你隻需告訴我你大哥的院落在哪裡,再把這包東西加到你哥哥的茶裡,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做你嫂嫂了。」
她從袖口掏出一個褐色的小紙包,殷殷看著我。
我垂下頭思索了片刻,接著笑容天真地對她笑道。
「大哥住在文竹院,從這條路直走右拐,便到了。」
李小姐瞬間興奮得眼都紅了。
「那、那你先去給他茶裡下、不對,加些料,我、我稍後就到。」
我點了點頭,蹦蹦跳跳帶著聾啞的丫鬟往文竹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