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跟你回家
後麵接連幾天都冇再看到袁小宛,這次事情鬨得太過,學正大人發了好大火,連帶著葛掌院都挨罰。
在朝堂有人則藉機參了馮家一本,聽說馮大人黑著臉下朝回家對馮瑛動了家法,打的人直接下不來床。
葉頌好在書院每天看看畫本子,逗逗公子哥,和幾個紈絝欺負欺負小弟,日子過得也是悠哉悠哉。
偶爾碰上江琢基本也隻是遠遠的距離,畢竟人家在最高級彆的廣業堂學習,隻是江琢的大名依舊時不時被周邊人提起。
偏偏他也爭氣,縣試、府試、院試皆是案首,這小三元的難度不必靠狀元低,要不是家裡窮被拖到16歲才參加院試。
還不是窮。
葉頌好時常這樣想。
身邊的同僚都誇江琢厲害,也不見得哪個是真的打心眼裡看得起他。
寒門與世家之間,到底隔著天塹。
明天是四月八,書院照例會休沐一日,今日午間便會散學,葉頌好最近在書院與太常少卿家嫡子鐘宣明交好,兩人約了好了去看弄蟲蟻。
兩人在街口碰麵時,表演場地四周已經圍滿了旁觀的人,鐘宣明提前雇人占好了位,看到葉頌好從馬車上下來,便揚起爽朗的笑臉,衝她招手示意。
阿燈護著葉頌好穿過人群,坐到頭排正中的位置上。
“阿燈,讓馬車先回去吧,這裡看完我和鐘公子約好去勤樓吃酒。”
婢女作揖,轉身去安排。
葉頌好巡視這最佳觀看位,難得露出開懷的笑意,拍拍他的肩頭誇獎道“真彆說,全書院就數你最會安排”
“縣主過獎,過獎”
今天她穿著鵝黃色的翻絨小春衫,不似平日那般張揚,又多了些這個年紀該有的少女俏麗,被美人誇了的鐘明宣紅暈從脖子延到耳後,像隻小狗一樣拚命搖尾巴。
這是最近市井新起的馴獸表演,黃黑兩隊的螞蟻從各自巢穴分隊列而出,隊伍整齊井然有序,隨著馴獸師的口令,又在場地中依次排開。
等到口令一下,黑黃兩隊各有一隻螞蟻出列在中間進行廝殺。
“押注,押注,現在場上賠率一比十七”
葉頌好靠近鐘宣明,小聲問他“鐘公子要賭一下嗎?”
鐘宣明睜大眼睛,猶豫的開口,“縣主,書院規定學子私下聚眾dubo,是會被剝奪考試資格的”
“可是我想玩一下嘛~”葉頌好扯著他的袖角撒嬌,一雙眸子如帶秋水,著實令人招架不住。
“反正我們也冇穿院袍,也冇認識的人,是我兩的小秘密。”她繼續攛掇著。
鐘宣明被她說的心裡癢癢。
“那…那你選哪個顏色?”
葉頌好手指向黑色,“選賠率低的,重金押注”
鐘宣明探望了下四周,見無人,趕緊將一錠銀子投入黑色筒子裡。
場上黑方螞蟻用力撕咬著黃色螞蟻,雙方交戰激烈,不一會場上就隻剩下黃方螞蟻的殘肢斷臂。
“兩位貴人好彩頭,這銀子請拿好”,攤主向二人道喜表演過罷,二人起身準備去勤樓吃酒,人群陸續散去,就見穿著一身粗布麻衣的江琢站在兩人麵前,他手上還拎著一袋酒糟。
“江…江…江學正”鐘宣明看看手裡的銀子還未收起的銀子又看看他,不知道被江琢看去多少,連忙跑到他跟前解釋,“縣主初來乍到,我鐘家略儘地主之誼,陪縣主到處逛逛。”
“我朝官員及應試生員,禁止狎妓、dubo”
這是葉頌好第一次在學院外見到江琢,他冇穿那件不合身的院袍,身上是洗的泛白的單薄粗布衫,黑髮用一根木簪挽的一絲不苟,講的話還是那麼不近人情。
葉頌好想這人不僅自個兒不怕冷,說的每個字也讓彆人覺得冷。
“江學正,我們真的是玩玩,你高抬貴手,彆告訴太傅了”
“江學正,就當冇看見成嗎?”
“我把這些贏的錢都給你”
鐘宣明跟著江琢,一路走一路求,葉頌好還等著和他去吃酒,無奈也跟著走出一路。
“縣主,您快幫我和江學正解釋解釋吧”鐘宣明見哀求江琢冇用,拉上葉頌好的手臂,寄希望於她能開口求情。
葉頌好不耐煩的拂落他的手,一記白眼。
輕飄飄落下一句,“錢在你口袋,我可冇讓你賭。”
江琢聽及停下腳步,冷冽的目光掃過二人,葉頌好一副看熱鬨的表情,而一旁的鐘宣明急得額頭上一圈汗。
“太傅常提及太常少卿大人極為看中官聲,鐘家治家嚴苛,鐘公子與其在求我,倒不如回家先行和長輩商量對策,或許有一絲轉機。”
鐘宣明思索片刻,便作揖告彆,飛奔而去。
“江學正是打算隱瞞此事?”
支走一個鐘宣明,還有一個葉頌好,江琢頭疼不已。
掌院讓自己躲著她一點,他便冇理會她,徑直往家走。
一個華服女子跟在一個破落小子身後,走進江琢住的賤民區,常年未清理的油垢在石板路上黝黑髮臭,弄臟了女人腳下昂貴的軟底珍珠繡鞋,偏偏這女人大有一副得不到迴應我就不走的架勢。
江琢走進一條偏僻的衚衕,在一處門漆脫落的小院停下“縣主,您是要跟我進去嗎?”
“你不歡迎我嗎?”
江琢垂眸看著她,夕陽的餘暉撒在衚衕斑駁的泥牆上,也為她渡上了一層金光,顯得她更加嬌媚,他看著眼前人發頂上的蝴蝶晃呀晃。
“寒舍簡陋,家中無親無友,唯恐唐突縣主。”
葉頌好忍不住腹誹,漂亮話可真會說。
她指了指他手中的酒糟說,“今日你壞了我勤樓吃酒的計劃,邀請我進去吃碗酒糟圓子總可以吧。”
見他半晌不答,葉頌好耐心告急。
“喂,都是同窗,我跟你一路,好餓啊”
她的話落在江琢耳朵裡,帶著一絲討好的撒嬌語調。
江琢輕推門,示意她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