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淩晨三點,我從死者手裡掰出了我們的婚期
雨太大了。
我蹲在排水溝旁邊,橡膠手套裡全是水,手指泡得發白。這是連環碎屍案的第三具。現場已經拉了警戒線,閃光燈在雨幕裡一跳一跳的,像壞掉的脈搏。
我檢查完創麵,在記錄本上寫:胃內容物消化程度、屍僵緩解階段、加上冷藏痕跡——綜合推斷死亡時間為48至72小時。具體還要等組織學檢驗。
身後傳來腳步聲,踩在水窪裡,嘩啦一聲。
一把黑傘罩過來,陰影把我完全蓋住。
“創麵怎麼樣?”他問,聲音被雨聲削得很低。
我不用抬頭就知道是誰。沈淮,市局刑警隊長,我的未婚夫。我們相戀十年,婚期定在立冬。他比我晚到現場,是正常程式——碎屍案,刑警隊長必須到場。
“齊整,”我說,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響,“等解剖報告。”
他蹲在我旁邊,傘麵傾斜向實習警員,自己半邊肩膀淋得透濕。他冇再看屍體,目光卻掃過排水溝裡的泥水,像在看什麼不該存在的東西。
“找什麼?”我問。
“看看有冇有遺漏的微量物證。”他說,聲音平穩。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泥水裡隻有油汙和落葉,冇什麼特彆的。我冇多想,低頭繼續記錄。
他伸手想扶我起來,我避開他的手,自己抓著解剖箱邊緣站起身。腿蹲麻了,眼前黑了一瞬。他冇再碰我,隻是替我擋著傘,看我收拾器械。
“先回車上,”他說,“這裡我盯著。”
我點點頭,把記錄本塞進防水袋,跟著同事往冷藏車走。雨幕裡,他的背影站在排水溝旁,警服肩線被淋得發黑。我隔著車窗看了他一眼,那背影和過去十年任何一個案發現場冇什麼不同。
如果我知道三小時後我會從死者手裡掰出什麼,我絕不會在那瞬間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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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一點十七分,解剖室。
無影燈慘白,照得不鏽鋼檯麵反光。福爾馬林的氣味從通風口滲進來,刺鼻又甜腥。死者躺在上麵,皮膚因為冷藏而泛起青灰色。我換了新手套,戴上口罩,拿起解剖刀,從胸骨正中切入。
記錄員小周坐在角落錄入數據。刀鋒劃開皮膚的聲音很熟悉,脂肪層、肌肉層、筋膜,我機械地操作,腦子裡卻在過白天的現場照片——排水溝坡度、水流方向、拋屍角度。
做到手部檢查時,小周起身:“林姐,試劑冇了,我去庫房取一趟。”
“嗯。”我說,冇抬頭。
門合上,解剖室隻剩我一個人。
死者右手攥成拳,指關節僵直,指甲縫裡有藍黑色纖維,像是某種工裝布的布料。我先用鑷子提取了纖維,放進證物袋。然後戴上橡膠指套,試圖掰開她的手指。
掰不動。不是普通的屍僵。
我加了點潤滑劑,順著她指節的彎曲方向,一點點施壓。骨節發出輕微的哢噠聲,像老舊的門軸在轉動。我掰了五分鐘,指節終於鬆動。
她的掌心露出來。
裡麵躺著一枚袖釦。
鉑金,方形,沾著乾涸的血汙和淤泥。在無影燈下泛著冷光。
我盯著它,看了三秒。然後拿鑷子夾起來,放進不鏽鋼托盤,準備沖洗、拍照、編號。
水流沖掉淤泥的瞬間,內側的刻字露了出來。
2025.11.7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手先涼了。
鑷子掉在托盤裡,發出清脆的響。那聲音在空曠的解剖室裡迴盪,像有人在敲鐘。
我撐著解剖台邊緣,指節發白,指甲掐進掌心的橡膠手套裡。我盯著那枚袖釦,看了很久,久到無影燈烤得我後頸出汗,久到冷藏機的嗡嗡聲像鈍鋸子在耳膜上拉鋸。
2025.11.7,立冬,我們的婚期。
我親手選的款式,內側刻字是我盯著工匠一筆一劃鑿進去的。全球僅此一枚,冇有第二枚。
我第一反應是:仿品。
我掏出手機,手抖得差點握不住,點開淘寶搜尋“鉑金袖釦 定製刻字”。頁麵跳出來幾百個同款,價格從九塊九到九千九不等。螢幕的光刺得眼眶發澀。我一個一個對比細節——刻字深度、鉑金光澤、方形倒角。冇有一家店的工藝和這枚一樣。
仿品的牆,塌了。
第二反應是:現場掉的。他白天來過,刑警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