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物香氣和清潔劑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變得有些膩人。
廚房很大,不鏽鋼器具泛著冷硬的光。
最裡側,一扇厚重的、帶有圓形壓力閥門的保溫門矗立著,像一座冰冷的鋼鐵墳墓。
“打開它。”
陳深的聲音嘶啞。
經理找到鑰匙,插進去,轉動。
哢噠一聲輕響,密封條泄氣般的嘶鳴,沉重的門被拉開一股更凜冽的寒氣撲麵而來,帶著生肉、海鮮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冰凍的死亡氣息。
燈光慘白,照著一排排懸掛的牲畜**、碼放整齊的泡沫箱和塑料筐。
寒意刺骨,白霧狀的冷氣在地麵翻滾。
“搜!”
陳深低吼一聲,“每一個角落!
每一個箱子!
重點是近期使用過的區域!”
警察們分散開,哈出的白氣迅速消散在冷空氣中。
翻動箱子的聲音、金屬架的碰撞聲、壓抑的呼吸聲,在密閉的空間裡被放大。
陳深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每一寸地方。
角落裡堆著幾個專用的大型塑料運貨箱,上麵印著某海鮮市場的logo,箱壁凝結著白霜。
他的心跳陡然加速。
他記得交通監控裡,六點零七分,有一輛同logo的廂式貨車在餐廳後巷停留過三分鐘。
當時以為是日常送貨。
陳深快步走過去。
那幾個箱子比其他箱子更濕冷,霜霧也更重,像是剛從更深凍的地方拿出來不久。
他戴著手套,猛地掀開其中一個的蓋子。
空的。
隻有箱底殘留著一些冰水和零碎的冰碴。
第二個箱子。
也是空的。
第三個……蓋子被掀開時,一股更濃重的、混合著血腥和冷凍氣息的味道湧出。
箱底不是空的。
胡亂墊著幾張厚厚的、被血水和冰水浸透的吸水棉布,皺成一團,顏色暗沉。
旁邊,扔著一把沉重的凍肉砍刀,刀身上沾著暗紅色的凝霜,以及幾根極短的、微卷的黑色毛髮——與死者張明的髮質高度相似。
還有一個不起眼的塑料小藥瓶,滾在角落,標簽被撕掉了,瓶口殘留著些許白色粉末。
陳深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幾乎能想象出畫麵:李薇,就是用這把砍刀,在這裡,在冰冷的倉庫裡,肢解了早已死亡的丈夫,將無法偽裝的部分處理掉,隻留下……隻留下那個可以被她擺上餐桌的“部分”。
“法醫!
取證!”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