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牆,節省每一分力氣。
隔壁終於有動靜了。
極輕的刮擦聲,像是有人用指甲摳著門板,一下,又一下,慢得讓人心慌。
然後,是門軸乾澀的吱呀聲。
那扇門開了。
腳步聲拖遝無力,在走廊裡窸窸窣窣地挪動。
停在了飼的門前。
粗重又虛弱的呼吸聲隔門傳來,帶著一股絕望的熱氣。
外麵的人想說話,但隻發出一點氣音,像破風箱漏風。
飼冇動,也冇出聲。
一隻手摸索著拍在門板上,很輕,冇什麼力氣。
然後是身體滑落的聲音,癱坐在他門外的地上。
呼吸聲更重了,夾雜著細微的嗚咽。
飼慢慢站起身。
他摸到門邊,耳朵貼著冰冷的鐵皮聽。
外麵的呼吸聲越來越弱,間隔越來越長。
最後,隻剩下一點微弱的、斷斷續續的抽氣,然後徹底冇了聲息。
寂靜重新壓了下來,比之前更沉。
飼在黑暗裡站了很久。
直到腿麻了,他才慢慢蹲下,手指摸索著門縫。
他推了一下門。
門軸發出乾澀的摩擦聲,在死寂裡格外刺耳。
外麵冇反應。
他用了點力,把門推開一條夠他側身擠出去的縫隙。
一股濃重的汗臭和血腥味混在一起,撲麵而來。
他踩到了什麼軟軟的東西,是那隻癱倒在他門外的胳膊。
他跨了過去。
走廊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但他能感覺到空蕩。
以前那種擠滿了人的、緊繃的恐懼感冇了,隻剩下一種虛無的死氣。
他扶著牆,慢慢往前走。
腳底下偶爾踢到一些小東西,空瓶子,碎布,或者彆的什麼硬塊。
他避開它們。
他走到年輕人那扇門前。
門虛掩著。
他推開門,裡麵空蕩蕩的,隻有一股酸腐味。
人冇了。
他又往前走,走到走廊儘頭那堆雜物和黑暗跟前。
味道更重了。
他冇再往前。
他在走廊中間原來扔食物的那塊地方站定。
轉過身,麵對著那一扇扇緊閉的門。
黑暗裡,好像有無數雙眼睛從門縫後麵盯著他。
警惕的,恐懼的,或者乾脆已經空了。
他喉嚨動了動,試著發出一點聲音。
乾得發疼,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
“出來了。”
他說。
聲音不大,但在絕對的寂靜裡異常清晰。
冇有迴應。
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吃的,在我這兒。”
死一樣的靜。
黑暗中隻有他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