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江暖很快就找到了新工作。

一家新成立的珠寶設計公司,看中了她大學時的設計作品,邀請她擔任首席設計師。

公司規模不大,但氛圍很好,同事們也都很友善。

江暖很喜歡這份工作。

她終於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而不是每天圍著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打轉。

她租了一個小公寓,離公司很近。

每天上班,下班,畫圖,看書,生活簡單而充實。

她以為,她和霍景深,再也不會有交集了。

然而,霍景深卻像個幽靈一樣,陰魂不散。

他每天都會開車到她公司樓下,一等就是一整天。

江暖下班,他就跟在她身後。

她去超市,他就默默地跟在後麵,看她買了什麼菜。

她回公寓,他就把車停在樓下,直到深夜才離開。

江暖把他當空氣,從不理會。

有一次,她加班到很晚,出門時外麵下起了大雨。

她剛走到公司門口,一把傘就出現在她頭頂。

霍景深撐著傘,站在她身邊,聲音沙啞:“我送你。”

江暖看了他一眼,繞過他,直接走進了雨裡。‌‍⁡⁤

雨水瞬間淋濕了她的頭髮和衣服,她卻毫不在意。

霍景深僵在原地,他追上去,把傘塞進她手裡,自己則暴露在瓢潑大雨中。

“暖暖,彆這樣折磨自己,也彆這樣折磨我。”

他抓住她的肩膀,哀求道,“跟我回家,好不好?”

“家?”

江暖笑了,笑聲在雨夜裡顯得格外淒涼,

“我的家,五年前就冇了。”

她推開他,把傘扔在地上,轉身攔了一輛出租車,揚長而去。

霍景深站在大雨中,渾身濕透,狼狽不堪。

看著出租車消失的方向,第一次嚐到了絕望的滋味。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明明隻是想讓她回來,想補償她。

可為什麼,她就是不肯給他一個機會?

回到公寓,江暖發起了高燒。

本就大病初癒,身體底子差,淋了這場大雨,徹底病倒了。

一個人躺在床上,燒得迷迷糊糊,連喝水的力氣都冇有。

就在她以為自己會燒死在這裡的時候,門被敲響了。

她掙紮著去開門,看到的卻是霍景深焦急的臉。

“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燙得嚇人。‌‍⁡⁤

他二話不說,打橫抱起她就往外衝。

江暖想掙紮,卻渾身無力,隻能任由他抱著自己,塞進車裡,一路疾馳到了醫院。

急診室裡,醫生給她掛上點滴,纔對霍景深說:

“高燒三十九度八,再晚來一會兒就燒成肺炎了。病人身體很虛,是不是剛做過什麼大手術?”

霍景深沉默著點頭。

醫生歎了口氣:“那就更要注意了。年輕人,彆仗著自己年輕就亂來,身體是自己的。”

霍景深守在病床前,看著江暖燒得通紅的臉,和乾裂的嘴唇,心如刀割。

他用棉簽蘸了水,一點一點地濕潤她的嘴唇。

動作輕柔得,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

江暖燒得迷迷糊糊,嘴裡一直在說胡話。

“彆碰我……臟……”

“霍景深……我疼……”

“寶寶……媽媽對不起你……”

霍景深聽到最後一句,猛地僵住。

寶寶?

什麼寶寶?

他握住江暖的手,追問:“暖暖,你說什麼?什麼寶寶?”

江暖卻不再說話,隻是皺著眉頭,眼角滑下一滴淚。

霍景深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裡浮現。‌‍⁡⁤

他立刻叫來醫生,要求檢視江暖所有的病曆,尤其是五年前的。

醫生麵露難色:“霍先生,這不符合規定……”

“我是她丈夫!”霍景深幾乎是在咆哮。

醫生被他嚇了一跳,最終還是妥協了。

當霍景深看到五年前那份“急性腸胃炎”的病曆,和下麵附帶的一張B超單時,他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間凝固了。

B超單上,是一個小小的孕囊。

旁邊是醫生的診斷:宮外孕,破裂大出血,急診手術,切除左側輸卵管。

日期,是他們結婚的第二個月。

就是他唯一一次醉酒後碰她的那次。

他一直以為,那隻是個荒唐的意外。

卻不知道,那一次,他們有過一個孩子。

而他,親手殺死了那個孩子。

因為那天,江暖給他打了無數個電話求救,說她肚子疼。

他卻因為秦如夢說了一句“心情不好”,就掛了電話,關了機,陪了秦如夢一整夜。

他不敢想象,那天晚上,江暖一個人躺在冰冷的手術檯上,有多麼絕望。

“噗通”一聲。

霍景深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看著病床上昏睡的江暖,伸出手,想要觸摸她的臉,卻又不敢。

他的手,沾滿了他們孩子的血。

他有什麼資格,再去碰她?‌‍⁡⁤

“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苦嘶吼,從他喉嚨裡擠出。

這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從未有過敗績的男人,此刻像個孩子一樣,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就在這時,網絡上,關於江暖的“黑料”,突然鋪天蓋地地爆發了。

驚爆!霍太太婚內出軌,私會多名小鮮肉!

石女?豪門貴婦五年無子竟是生理缺陷?

江暖夜店狂歡,與神秘男子舉止親密!

一張張偷拍的照片,配上聳人聽聞的標題,瞬間將江暖推上了風口浪尖。

照片拍得模棱兩可,角度刁鑽。

有她和公司男同事一起吃飯的,被說成是“私會”。

有她在酒吧和朋友聚會的,被說成是“夜店狂歡”。

甚至還有一張她大學時和男同學的合影,也被翻了出來,說她“私生活混亂”。

最惡毒的,是那篇說她是“石女”的報道。

文章言之鑿鑿,說有“內部人士”透露,江暖有生理缺陷,根本無法生育,霍景深纔不得不在外麵找女人。

一時間,網上罵聲一片。

所有人都開始同情起霍景深和秦如夢。

而江暖,成了那個不知廉恥,給丈夫戴綠帽,還反咬一口的惡毒女人。

秦如夢躺在國外的豪華病房裡,看著這些新聞,笑得無比得意。

江暖,跟我鬥?

你還嫩了點。‌‍⁡⁤

我要讓你身敗名裂,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她給霍景深發了條訊息:

景深,網上那些新聞你彆信,我相信江小姐不是那樣的人。

她以為,霍景深會像以前一樣,來安撫她,同情她。

然而,她等來的,卻是霍景深冰冷到極點的回覆: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