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阿爾紫月側身緊貼著林源,溫熱的體溫隔著薄薄的睡衣傳遞過來。幾縷柔軟的髮絲不經意間掃過他的後背,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

她的聲音帶著睡意未消的朦朧,軟糯得像在溫水中浸泡過的棉絮:“源哥,晚安啦。”

林源的後背深陷在柔軟的被褥裡,壓出一小片凹陷。他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得又輕又緩,彷彿生怕驚擾了這份過於親密的寧靜。

沉重的眼皮很快耷拉下來,意識漸漸模糊……直到,一雙手臂帶著初醒的暖意,如同柔韌的藤蔓,悄然纏繞上他的腰際。

阿爾紫月的臉頰無意識地在他睡衣布料上蹭了蹭,指尖甚至調皮地勾了勾他衣襬的縫線,那小心翼翼又帶著點佔有慾的動作,活像一隻發線了心儀毛線球,正用爪子試探著撥弄的小貓。

天光初亮,晨曦如同狡猾的精靈,從窗簾的縫隙間擠入,在地板上拚湊出幾道纖細的金線。林源是被後背持續傳來的、令人無法忽視的暖意烘醒的。他微微動了動指尖,首先觸碰到的是一片細膩的、帶著人體溫度和睡眠餘韻的布料,觸感柔軟得像被悉心揉搓過的棉花。

他下意識地偏過頭,映入眼簾的,是阿爾紫月墨色的發頂,正親密地抵在他的肩頭。髮絲間甚至還沾著幾點從枕套上蹭來的細小絨毛。

而她的手臂,卻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姿態,牢牢圈著他的腰,指節輕輕釦在他腰側的皮膚上,帶著一種沉睡中的、無意識的依賴。

一瞬間,林源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錘敲擊,一片空白。無數問號爭先恐後地冒了出來:那個曾經連遞瓶水都要低著頭、說話聲音細若蚊蚋的阿爾紫月,到底去哪兒了?! 眼前這個像八爪魚一樣纏著人不放的身影,讓他後背瞬間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猛地想起昨晚自己心神不寧,竟忘了反鎖房門!懊惱之下,他的手猛地摸向床頭櫃尋找鑰匙,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的軟肉裡:“可惡! 以後睡覺前,必須檢查三遍門鎖!絕不能再讓這種情況發生!”

“紫月,醒醒,該起床了,今天要去參加異能大賽。” 他伸手去推她的肩膀,指尖卻帶著不易察覺的僵硬,聲音裡也藏著一絲強行壓下的慌亂。

阿爾紫月的眼睫輕輕顫動了幾下,如同蝶翼拂過清晨的空氣。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隨著抬頭的動作,寬鬆的睡衣領口順勢滑落了半寸,露出一小片白皙精緻的鎖骨,上麵彷彿還沾染著窗外溜進來的、細碎跳躍的晨光。

林源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那片肌膚上,耳尖“唰”地一下漫上緋紅,如同被初升的朝陽狠狠燙過。

他幾乎是驚慌地猛地偏過頭,脖頸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聲音都帶著緊澀:“你、你趕緊換衣服!我……我去二樓等你!”

阿爾紫月眨了眨眼,迷濛的視線先是落在他紅得滴血的耳尖上,繼而低頭瞥了眼自己有些鬆垮的領口。

忽然間,她嘴角彎起一個狡黠的弧度,笑容裡還帶著剛醒的鼻音,語氣卻充滿了故意的挑釁:“源哥……你想看嗎?我給你看呀~”

她一邊說著,指尖竟真的捏住衣領,作勢要往下再拉扯一些,露出更多若隱若現的細膩肌膚。

“你——!” 林源嚇得往後猛退半步,腳跟“咚”地一聲磕在堅實的床腿上。他手忙腳亂地一把抓過搭在椅背上的賽服,幾乎是踉蹌著衝向門口,用力擰開門把手,“你快點換好出來!”

“砰”的一聲,房門被帶上。林源的後背重重抵在冰涼的門板上,隻覺得雙腿都有些發軟,手心一片濕冷。

心裡翻江倒海:她怎麼會變成這樣?!以前那個連跟他對視都不敢的阿爾紫月,那個怯生生的小影子,到底被她藏到哪裡去了?!

換賽服時,林源站在鏡前,有些煩躁地扯了扯胸前紅藍相間的條紋。徐老師發放的賽服料子挺括,剪裁修身,他182的身高將衣服的輪廓撐得利落而挺拔,肩線平直,顯得格外精神。

鏡中的少年眉宇間帶著一絲尚未平息的煩躁,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隻是……那對耳朵上的緋紅卻遲遲不肯褪去。

他對著鏡子打量了片刻,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小聲地、帶著點不情願地承認:“好像……是比平時精神點。”

而此時,二樓的阿爾紫月早已利落地換好了同款賽服。她下身搭配了一條深灰色的修身牛仔褲,褲腳隨意地捲起幾道,露出纖細白皙的腳踝。

高高紮起的馬尾辮隨著她的動作在腦後活潑地晃動。她拎著書包,“噠噠噠”地跑下樓,乖巧地等在了林源的房門口。

當林源深吸一口氣,推開房門的瞬間,目光便毫無防備地撞入了阿爾紫月含笑的眼底。

晨光恰好落在她的髮梢,為她鍍上了一層淺金色的光邊。合身的賽服襯得她身姿挺拔,皮膚愈發顯得白皙透亮。

她笑起來時,嘴角陷下去一個淺淺的梨渦,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撲麵而來的、屬於少年人的鮮活與明媚。

林源看得微微一怔,腳下不小心踢到了門檻,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他慌忙扶住門框穩住身形,那剛剛消退些許的紅色,再次迅速占領了他的耳廓,甚至連耳根都開始發燙。

阿爾紫月卻毫不避諱地盯著他看,聲音清脆得像清晨的鳥鳴:“源哥穿這身真好看!站在這兒像電視劇裡的年輕總裁,比平時看起來穩重多啦!”

這話音還未落,她忽然上前一步,湊得更近。眼神亮得灼人,帶著一種不依不饒的探究,壓低聲音問道:“對了……昨晚我抱著你睡,你覺得……舒不舒服呀?”

“——!!!”

林源的臉“轟”地一下徹底紅透,從臉頰一路蔓延到耳後,彷彿全身的血液都湧到了頭上。

他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猛地轉過身,幾乎是逃也似地朝大門外衝去,隻留下一句飄忽不定、帶著顫音的話:“要、要遲到了!快走!”

心裡卻在瘋狂呐喊:這個阿爾紫月!總是這樣捉弄我!以前那個唯唯諾諾、動不動就臉紅躲閃的她,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阿爾紫月看著他幾乎算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馬尾辮在晨光中歡快地甩動,她快步跟上,像一隻雀躍而忠誠的小尾巴。

到了教室,林源剛把書包放在桌上,就清晰地感覺到一道專注的目光,如同實質般黏在他的背上——阿爾紫月坐在他旁邊的位置,手肘支著桌麵,雙手托著下巴,正毫不避諱地、直勾勾地盯著他看,甚至連眨眼的頻率都慢了許多,彷彿在欣賞什麼絕世珍品。

周圍細碎的議論聲,像一群擾人的蚊蚋,若有若無地飄進他的耳朵:

“阿爾紫月今天……好像特彆不一樣?以前頭髮總是亂糟糟遮著臉,現在看起來好亮眼!”

“你看她看林源那個眼神……我的天,感覺都要拉絲了!”

“唉,什麼時候也能有個這麼好看的女朋友這麼看著我啊……”

坐在斜前方的韓紫蘭,原本正用指尖無意識地揉捏著書頁的一角,將那紙角撚出了一點細微的褶皺。聽到周圍隱隱約約的議論,她才漫不經心地側過臉。

目光淡漠地掃過鄰座,最終落在了阿爾紫月身上。

同款的紅藍賽服勾勒出她清晰的肩線,高馬尾利落地束在腦後,髮尾隨著她微小的動作輕輕晃動,整個人在晨光中彷彿自帶光環,與記憶中那個總是低著頭、頭髮遮擋麵容的怯懦形象,確實判若兩人,耀眼得有些奪目。

韓紫蘭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波動,隻是那捏著書頁的指尖幾不可察地微微蜷縮了一下。她的視線並未多做停留,便平靜地轉回了頭,重新落在攤開的書頁上。

手指甚至下意識地將剛纔揉皺的紙角輕輕撫平,彷彿方纔那短暫一瞥所帶來的瞬間驚豔,不過是掠過平靜湖麵的一縷無關輕風,未曾留下半分漣漪。

唯有那停留在同一行文字上、許久未曾移動的目光,泄露了一絲極難察覺的、心緒不寧的停頓。

而在後排,張藝梅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釘子,死死釘在林源的背影上。指甲早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幾道泛白的月牙痕。眼底翻湧著幾乎無法掩飾的嫉妒與惡毒,內心在瘋狂叫囂:等著吧,林源!今天的比賽,我一定要讓你身敗名裂!萬眾矚目的焦點,隻能是我!

林源被阿爾紫月那毫不掩飾的目光盯得如坐鍼氈,手指不自覺地摳著課本堅硬的邊角,幾乎是帶著懇求地小聲說道:“彆……彆這樣一直看著我,真的很尷尬……”

阿爾紫月這才彷彿回過神來,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慢悠悠地收回了那過於直接的目光,但眼角的餘光,卻依舊像被磁石吸引般,時不時地飄向身旁的人。

旁邊的龍金財壞笑著湊過來,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林源,壓低聲音,語氣充滿了戲謔:“源哥,你這耳朵紅得都快能滴出血來了!以前在學校那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看什麼都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那個酷哥林源哪兒去了?被咱們紫月同學給嚇跑啦?”

林源張了張嘴,剛想反駁,走廊裡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有力的腳步聲!

“砰!”

教室門被猛地推開,徐老師手持檔案夾,大步流星地走上講台,將檔案夾重重一拍!洪亮的聲音瞬間震動了整個教室的空氣:

“都安靜!異能大賽還有半小時正式開始!各隊伍,最後確認準備情況!現在,立刻,按班級順序列隊集合!”

教室內所有的竊竊私語和騷動,如同被一把無形的利刃驟然切斷。所有人瞬間挺直了脊背,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收斂。

隻剩下窗外不甘寂寞的風,依舊帶著晨光最後的暖意,頑皮地吹動著窗簾的一角,發出輕微的撲打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