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流動之塔

藥王身影一閃,再出現時卻是跨越空間,直接來到了藥王穀內一處偏僻的房間所在,那裡住著兩個受傷的人。

佈雷諾甦醒已經有一段時間了,看了眼自己身體的傷勢大致都已恢複,隻有自己剛砍掉的手臂還不甚恢複,斷臂的位置雖不會再有鮮血簌簌流出,可望向那空落落的臂膀,一向暴躁殘忍的佈雷諾也是眉頭狠狠地一皺。

他知道先前以楚軒的斷臂換藥王在自己遭遇危機時出手救自己一次,這已是極限,能活著就已經很不錯了,估計對方應該不會再為自己接續斷臂了。

更何況自己也冇有可以打動對方的法寶和物品可以用來交換。

站起身,佈雷諾緩緩活動了下尚存的左臂,他環視一週,發現周圍雖是藥王穀,可所處的環境卻十分陌生,彷彿是一處禁閉,又彷彿是一處囚籠。

他的那碩大無朋而又染血的蓮花台就那樣輕輕地徜徉在地麵上,隻是其上卻無了阿德麗頹敗的身影,想起那淒慘而又略帶欺騙的容顏,佈雷諾心底略有一陣抽搐和不安。

而當他的目光再次望向那空落落的蓮花台時,他心底的這份不安變得更加強烈了。

“阿德麗。”眸中略帶猩紅的光芒一陣湧動,先前在他昏迷之前,他曾在其身上種下一縷慾念印記,雖然對方已然消失在了自己的視線,但憑藉著這絲慾念之力他卻能大致推測出阿德麗的位置所在。

眼下自己雖身受重傷,但傷勢已然有所恢複。

阿德麗在來此之前,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也都受到了較大的創傷,要想恢複到巔峰水平,怕是藥王親自出手也不容易做到,何況她體內還種下了蜥蜴之毒,軀體隨時都有可能易主。

再加上自己印記留存的緣故,找到對方應該不難,必須利用好對方虛弱的這段時間,來探查出時機星海的秘密。

然而當他尋著自己念力的波動向外走去時,卻突然發現整個房間好似被設下了一層無形的屏障一般,阻礙了他的去路。

但很顯然,設置結界的這個人手段並不高明,眼下的結界弊端百出,甚至連楚軒在序列9時用“護法人”能力設下的結界,似乎都要比眼前的屏障要高明不少。

不過是多花費些功夫罷了,必要的耐心佈雷諾還是有的。他先是利用“應僧”的能力使得結界因靈力運轉不繼而出現破綻,隨後憑藉著強大的念力一舉衝破了牢籠。

然而等他踏出房間的刹那,他眼前的場景驀然一變後卻突然發現,自己離開了一個小的房間,卻進入了另一個更大的房間。

而這個房間之內有一陣濃鬱的藥香傳出,順著藥香傳來的方位,佈雷諾餘光探去,發現眼前與其說是一處比較大的房間,倒不如說是類似藥浴的一處浴池所在,麵前橫擺著的便有十數個如三五棵百年之樹合抱而成般粗細的藥桶。

而每個藥桶之內則盛滿了七七八八身材各異表情各異的男女,從她們的模樣來看可以知道,她們此刻正處於沉睡的狀態,但從她們或驚喜、或憤怒、或恐懼的神情來看,又不知道在先前這些人經曆了怎樣的場景。

佈雷諾拿出流星錘,略帶防備地從她們身邊經過,待走到房間中央時,佈雷諾腦海中的念力突然傳來一陣急劇的預警之音。

“有人來了。”識海世界內傳出預警的刹那,佈雷諾身影一閃,躲在了一處高大藥桶的背後,隨後隻聽一陣陣的腳步聲從他的身後漸漸傳來。

似是察覺到身後之人能量波動的劇烈性,佈雷諾並未輕舉妄動地用精神力前去檢視,相反他將屬於自己的氣息深深隱藏,身子很好地掩藏在高大藥桶的背後一動不動,他能感覺到來人的可怕,這種氣息的波動至少是半神以上的強者。

而且四處周圍都佈滿了禁製,顯然不允許外人來此。若是貿然驚擾了穀內的強者,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自己今天恐怕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一向暴躁的佈雷諾在失去右臂之後,眸子中麵對著未知的恐懼,也難得地有了些許冷靜留存。若不是方纔那位半神強者略顯焦急地直從他身邊掠過,並無多餘的心思注視周圍的環境,恐怕在如此近距離的探查之下,他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對方的有意注視。

佈雷諾已然有了離去的心思,雖然剛纔從他身邊走過的那道略顯蒼老的身影,給了他些許的熟悉之感,但更多從此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卻是冰冷、死亡、如墜地獄般的惡寒,那種非人間的溫度似乎他這一生僅在本尊的身上體會過類似的氣息。

不知不覺地,他的後背乃至整個略顯寬大的衣衫都被冰冷的汗水浸透。

佈雷諾很想就此離去,但他發現隨著那老者的每一步邁出,空間都好似重新塑造了一種奇異的規則一般,悄無聲息地堵死了所有生者的退路。

在這種新的規則重塑之下,時間彷彿發生了靜止,佈雷諾隻能感覺到自己心跳的嗡嗡聲不斷從胸腔傳出,空氣中的灰塵一動不動,他有心想要自己的心臟跳得慢一些,可心跳之音發出的撲通撲通如海嘯一般,將他恐懼無限放大的同時,直欲將他淹冇。

他神情驚恐而頹廢地將身子倚靠在藥桶之上,好在這股壓迫的力量並未持續太久,當他的眼前再度出現一道殘影穿梭時,那股強大的規則和壓迫之力,終於儘數地從空氣中散去。

感受到那好似半神的強者走遠之後,佈雷諾的整個身子陡然頹喪地癱軟在了地上:“阿彌陀佛,這就是半神的氣息外放嗎,可真嚇死應僧了。”

那人來得急走得也急,而且他走之時,似乎懷裡還抱了一件什麼東西。佈雷諾不願去回想,可腦海中的畫麵又止不住地回溯,他渾身的肌肉還一顫一顫的,又在那兒躺了好一會兒,待身體恢複了些力氣,又確定先前那強者的確已經走遠時,佈雷諾掙紮著身體用左臂扶著藥桶終是站了起來。

本想就此離去,可心中對於時機星海的渴望,卻又讓他鬼使神差地繼續向著房間的內部走去,然而等他走出幾步時,他突然發現原本刻於識海中的那縷關於阿德麗的識海念力已然不知所蹤。

佈雷諾這才恍然,原來剛纔那位半神強者懷抱的不是他物,正是阿德麗本人,且由於對方的氣息太過強大,此刻已經完全遮蔽並抹除了自己的印記了。

此刻,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辛辛苦苦鐫刻的印記,被那人用無比霸道的精神力隻是輕輕地一抹,便儘數消散。

“撲哧”一聲,印記被毀,受到精神力反噬的佈雷諾慘然一笑,一口鮮血卻是不自覺地噴灑在了對麵那隻矮小的藥盆之中。

就在佈雷諾向前走去不久,下一刻,藥盆中那隻不足成年人一半身高的矮小小人,突兀地睜開了眼睛,並學著方纔佈雷諾的模樣咯咯地笑了兩聲,隨後他開始活動四肢,將自己的身體躡手躡腳地從藥盆中取出,並跟在了佈雷諾的身後。

與此同時,麵色焦急的藥王黑色的雙翼瞬間展露,懷抱著阿德麗略有恢複的身子轉瞬來到了山穀之內一處底蘊六芒星,可開啟傳送通道的地方。

藥王波無心輕輕將阿德麗放在山穀六芒星陣角的一處,阿德麗似乎心有所感,儘管她身體裡的餘毒大部分已得到控製和緩解,但先前長時間戰鬥和被寄生的虛弱感還是使得她疲憊不堪。

她隱隱感覺到似乎有人將她的身子抱起,在空中飛了好長時間,又輕輕地放下,她竭力地睜開眼睛,想要看清那人的麵龐,可太過孱弱的她,隻覺有千斤大鼎重重壓在她的眼皮上,使她無論如何也無法看清來人的模樣。

阿德麗隻能隱約感受到對方身上的靈力氣息異常濃鬱,這氣息深厚的程度甚至超越了流動族她所遇見的那位老族長,她有些惶恐,實在不知如此威勢之人為何會與自己有所牽連。

她想要開口說話,卻驚訝地發現雖然餘毒已清但流動族隨處飄散的特性和體內流塔鎮壓相互衝擊的緣故,竟使阿德麗的身體陷入了一種奇妙的狀態之中,類似於蘇林先前的精神塑形中的意識自我封閉。

而想要憑藉著自己的力量從內打破這種封閉可謂難之又難,而想要藉助外在的力量幫助,則除非她能開口說話或精神傳音,但在小塔的鎮壓之下,竟然在保護她的同時,也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看來隻有暫時斷開與流塔之間的聯絡了,隻有斬斷與流塔之間的聯絡,流塔纔不會主動地鎖定目標,屆時憑藉著精神力與流塔感應的斷裂崩潰衝擊之力,一定可以打破流塔與流動族特性的相剋。”

儘管她曆經千險萬難才從族中帶出了流塔,進入序列9之後,並幸運地獲得了流塔第一層的認可,與流塔之間產生了微妙的聯絡。

可流塔九層中,每度過一層非加深一層的修為不可,要不是隻有達到序列8的能力才能衝擊流塔第二層,阿德麗是絕不情願放棄與流塔之間的聯絡的。

因為一旦斷開這其中的聯絡,在流動族的特殊規則之下,她必將流散於這本不屬於她的世界。

張蓓蓓為偷禁果凝聚了身體,而她斷開與流塔之間的聯絡,若不能重塑的話,將麵臨著與張蓓蓓同樣的命運。

而在阿德麗的精神之外,藥王已然在山穀之中彙聚出了完整的六芒星,阿德麗所處的一角,正是六芒星的“離”角,也不知是否為巧合。

“六芒星軌,以故塚之力,重喚‘離’之降臨,流動地凝固於世間,凝合的從靈魂中剝離。”

“以吾之名義,喚六芒星起……”隨著藥王啊話音落下,阿德麗的身上閃過一陣急劇地紫芒。

紫芒入體之後,它們竟幫助阿德麗主動地遮蔽其與流塔之間的所有聯絡。

似是感覺到了一股陰謀的味道,阿德麗本能地停止剝離她精神力中與流塔之間的聯絡,可一切為時已晚。

念已動開,以念為引,在她的識海中央,那藍色的波濤之上,一枚九層的小塔正緩緩地迎著海浪不斷地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