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我的錢……我的猴票……我的……”陳強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瘋狂變故驚呆了，看著母親狀若瘋魔的樣子，又看看地上那堆已經不可能複原的碎屑，再看向站在一旁、臉上帶著掌印卻眼神冰冷如刀的林晚，一股寒意猛地竄上脊背。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竟不敢上前。

林晚不再看地上那對陷入瘋狂和呆滯的母子。

她走到牆角，那裡扔著她的一個破舊的小布包袱。

她彎腰撿起，拍掉上麵的灰塵，動作從容不迫。

然後，她走到自己睡的土炕邊，挪開一塊鬆動的地磚，從下麵一個隱蔽的小洞裡，掏出了一個小布包。

她打開布包，裡麵是一本薄薄的、印著“中國人民銀行”字樣的綠色存摺。

存摺旁邊，還有一張小小的、印著金色猴子的四方紙片——那是昨天撕郵票時，她提前小心撕下、藏好的一枚完整的“庚申猴”單票。

她將存摺和那枚小小的郵票仔細地放進貼身的衣袋裡，感受著那紙張堅硬的棱角抵在胸口，帶來一種奇異的安心感。

做完這一切，她拎起那個癟癟的小包袱，轉身，看也冇看地上仍在哭嚎扒拉泥土的王金鳳和呆若木雞的陳強，徑直走向堂屋門口。

屋外，大雪紛飛，天地一片蒼茫。

“林晚！

你給我站住！

你要去哪？

你反了天了！”

王金鳳終於從癲狂中找回一絲理智，掙紮著爬起來，帶著滿手的汙泥，聲嘶力竭地咆哮。

林晚的腳步停在門口，她冇有回頭。

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帶著自由的味道。

“去哪？”

她的聲音平靜無波，清晰地穿透風雪，落在身後那對母子耳中，如同最後的審判，“去一個，能把爛紙片變成真金白銀的地方。”

說完，她毫不猶豫地拉開那扇吱呀作響的破木門，一步踏入了漫天風雪之中。

單薄的身影，很快被白茫茫的天地吞冇。

身後，是王金鳳徹底崩潰、捶胸頓足的哭嚎和詛咒，以及陳強徒勞的叫罵聲，都被呼嘯的北風撕扯得粉碎。

三天後，深圳。

深南大道上車流如織，空氣中瀰漫著潮濕、躁動和一種無所不能的蓬勃氣息。

摩天大樓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南方熾熱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林晚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裡，身上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與周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