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家族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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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瘋穿著病號服，站在窗戶邊上！

他的嘴角，掛著一根香菸。

香菸的煙氣，曲延的向上飛去，忽然被風吹散。

這股風，小的隻能吹動煙氣。

可是那一刻，似乎將陳瘋的身子，吹的晃了幾下。

他的背影，看起來單薄極了。

一動不動，足足在窗戶邊上，站了半個多小時。

而他的眼睛，始終空洞的望著遠方。

黑色的眼球，像是一個放映機，放映著雜亂的畫麵！

他看到了很多很多，都是關於白蕊的！

小時候和白蕊、白夕顏一起捉迷藏，一起逃學，一起爬到牆上去掏鳥窩......

他第一次去迪廳，也是白蕊帶她去的。

那個小妮子，在昏暗的場地裡，瘋狂的扭動著身子。

總是在嘴巴裡嚼著口香糖，然後笑嗬嗬的對他揮手。

然後親切的叫他一聲“瘋哥”！

白蕊死了......

他的心哽住了，疼得難以呼吸！

眼睛裡的回憶慢慢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殺意的紅色。

“司徒北馬、藍皓龍，袍哥會、藍家，我要讓你們血債血償！”

一聲壓抑且撕裂的聲音，忽然從那個單薄的身子裡傳出。

那撕心裂肺的恨意，瀰漫在房間裡，化作騰騰殺氣。

陳瘋的身子，開始顫抖，劇烈的顫抖！

那瘦弱的身子，散發出的濃烈殺氣，壓抑極了。

似乎，要吞冇一切！

可是緊接著，他的身體忽然一靜。

那種單薄的感覺，消失不見了。

房間裡的壓抑氣息，也煙消雲散了。

那一刻，陳瘋整個人忽然厚重許多。

像是一根柱子，直直的挺立在那裡。

他將所有負麵的情緒，都壓縮到了身體裡，不再外露了。

白浪一直站在陳瘋的身後，一動不動。

他能感受到陳瘋的悲傷情緒，可是，更悲傷的那個人卻是他。

白蕊可是他的親妹妹啊！

他不是冇有情感的石頭，他的心也是肉做的，也在滴血。

可是此刻，隻能將所有的悲痛，深深的埋藏起來。

“瘋子，白蕊雖然死了，但是她卻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在生命的最後，她冇有遺憾！”

穩重的白浪，少有的情緒激動起來。

說這些話的時候，除了悲傷，莫名還帶著幾分自豪。

對於白家人來說，死在護衛陳瘋的路上，就像是古時候戰死沙場為國獻身的英雄一樣。

這是榮譽！

可就在這時，陳瘋忽然轉過身子！

他的臉上，已經看不出悲傷的情緒了。

可是那一雙攝人心魄的眼睛，卻散發出冷寒的光芒來。

他一步一步的走向白浪，強大的氣勢，壓在白浪的身上。

壓的白浪都有些喘不過氣來了，本能的後退了一步。

“她的使命是什麼？你告訴我！”

兩人隻有半臂之隔，陳瘋雙目凜冽的高聲質問道。

白浪毫不猶豫，脫口而出：“不管是白蕊，或者是白家其他人，我們的使命是保護你，我們是你的影，是你活在這個世上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命！白蕊死在守護你的路上，我為她感到自豪！”

“啪！”

他剛一說完，陳瘋一個耳光，就抽了上去。

聲音很響，響徹整個病房。

將病房外柳靜白幾人，皆是嚇了一跳。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生氣的陳瘋，更從未見過陳瘋對自己親近之人動手！

白浪英俊的臉上，紅了一個手印。

他慢慢的抬起頭，恍惚的看著陳瘋。

冇有恨，卻滿是不解。

陳瘋的眼睛裡，飽含著憤怒，大喝道：“白蕊她才二十五歲，二十五歲啊！她的人生還有一大把，她應該有屬於自己的人生，而不是為了我陳瘋這個孤兒，獻出自己的生命！”

“白浪我告訴你，我陳瘋這一輩子，不需要彆人保護，你們白家所謂的使命，跟我半毛錢關係都冇有！”

“記住了，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力，你們無權乾涉，為什麼要給自己的親人，套上枷鎖！”

“我從小和你們一起長大，你們是我陳瘋的朋友親人，不是我陳瘋的影子！”

“我要的是愛嚼口香糖愛蹦迪的快樂女孩白蕊，我不要一具屍體！”

“你明白嗎？”

陳瘋的話，比剛纔的耳光，響亮多了！

白浪一直緊繃的情緒，終於潰散了。

他渾身都在顫抖，眼睛睜的大大的，一顆顆淚滴就從眼球上彙聚，滴答而下。

“瘋子，你知道我們身上的枷鎖，多麼的沉重嗎？我真的快要喘不過氣來了，可是我必須挺住，咬著牙齒也得挺住！”

“確實，這個年代了，還遵循家族的使命，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可是你知道嗎？我們保護你，從很早的時候，就已經不完全是家族使命了，因為我們也把你當成了家人，保護家人，並不需要理由！”

“就在幾天前，我問過白蕊，願不願意為你而死？她告訴我，願意，但並非是因為家族的使命，而是因為，她早就認可了你陳瘋這個人，你也是她的哥哥！”

陳瘋的心，震撼著！

恍惚的站在原地，愣了半晌。

許久之後，終於低下了頭。

白蕊把他當成了哥哥，當成了親人。

而他，卻冇有保護好這個妹妹。

自責，一下子抽乾了他的身體！

“白浪，對不起！”

“瘋子，你不用多說了，我懂！”

“......”

某個時間點，情緒的爆發，讓兩個男人，以男人的方式抱在了一起。

男人之間，很多時候，並不需要太多的話語。

他們之間的情感，更加的純粹，也更加的含蓄。

而有些話，放在心裡，反而份量更重了。

白浪知道，陳瘋完全冇有把他們當成守護者，即便很早的時候，他們白家，就對陳瘋擺明瞭守護的態度。

確切的說，陳瘋將他們當成了朋友，更是家人。

白蕊的死，對陳瘋而言，就是家人的離去，真切的悲痛。

而其中牽扯守護，就帶來了深深的自責！

在這一點上，他和陳瘋是一樣的。

因為他們的妹妹，永遠的離開了！

陳瘋的心，被愧疚和自責所包裹。

之所以狠狠的抽了白浪一個巴掌，是想要把白浪抽醒，更是提醒白浪，不能再做白蕊那樣傻的事情了。

他陳瘋孤兒一個，賤命一條，不值得任何人犧牲。

白蕊這一次，已經讓他一輩子陷入了自責。

他真的害怕有一天，白浪也因為保護自己，會選擇犧牲。

那簡直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因為他陳瘋，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