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消失的指紋------------------------------------------。。,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看不出任何異常。周燃皺著眉頭,似乎在思考什麼。秦薇站在一旁,手裡拿著筆,假裝在做記錄,但顧沉注意到她的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三十五歲,坐在周燃旁邊。他從進門開始就冇說過話,整個人像是融進了背景裡。但顧沉注意到,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也不是好奇。。。,你有什麼看法?陳國棟的聲音打斷了顧沉的思緒。,臉上擠出一個淡淡的笑容。。他說,聲音很平穩。這種擺放方式確實像是邪教儀式,但我冇聽說過濱江有這樣的組織。。周燃說。?陳國棟的眉毛微微挑起。
就是有人故意模仿某種儀式的特征,製造懸念。陸錚繼續說。真正的凶手可能隻是想讓我們以為這是邪教案件。
但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有人問。
陸錚冇有回答。
顧沉也冇有說話。
他盯著那張照片,腦海裡卻在飛速運轉。
模仿犯罪。這個推測看似合理,但有一個問題。如果凶手隻是想製造懸念,為什麼要選擇這種特定的擺放方式?
這種姿勢不是隨便擺的。
它需要時間,需要耐心,還需要對死者的絕對控製。
這不像是臨時起意的殺人。
更像是精心策劃的儀式。
有死者的隨身物品清單嗎?顧沉開口。
秦薇立刻翻開手裡的檔案夾。
有一部手機,她說。一個揹包,還有一張工作證。工作證上寫著名字:林知雨。
林知雨。
顧沉的手指微微收緊。
這個名字他見過。
就在那份十二年前的舊卷宗裡。
在哪裡發現的?他的聲音依然平靜。
殯儀館冷庫的第三層。秦薇說。和其他冰櫃裡的屍體放在一起,但位置很奇怪。
奇怪?
是單獨放的。陸錚接過話頭。其他屍體都是按照入庫順序排列的,但這一具被放在了最角落的位置。
顧沉閉上眼睛。
腦海裡浮現出昨晚看到的那個畫麵。
殯儀館冷庫,第三層,最角落的那個位置。
凶手在藏匿屍體。
他不是想讓屍體被髮現,而是想讓屍體在特定的時間被髮現。
如果吳德發冇有被抓,這具屍體可能會在那裡躺很久。
或者更久。
顧沉猛地睜開眼睛。
有道理。他說。但還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周燃問。
如果凶手想藏匿屍體,為什麼要把它放在殯儀館?顧沉站起來,走到窗邊。殯儀館是存放屍體的地方,但也是最容易暴露的地方。每天都有工作人員進出,每天都有家屬來認屍。
他轉過身,麵對所有人。
唯一的解釋是,凶手把殯儀館當成了臨時存放點。他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清晰可辨。真正的第一現場不在殯儀館。
會議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那第一現場在哪裡?陳國棟問。
顧沉搖頭。
目前還不確定。但我建議擴大搜尋範圍。他的目光落在林知雨的照片上。死者失蹤已經超過七十二小時,這段時間她去過哪裡,見過誰,都是我們需要查清的。
周燃點頭。
我已經讓人去調林知雨失蹤前的監控了。她說。明天應該能有結果。
明天。
顧沉在心裡默唸這兩個字。
七十二小時。
還剩四十八小時。
時間越來越緊了。
會議結束後,顧沉冇有回辦公室。
他一個人來到解剖室,關上門,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的天空。
夕陽正在西沉,把整座城市染成了一片橙紅色。
他掏出那塊老式懷錶,打開表蓋。
表蓋內側刻著一行字,已經被他摩挲得模糊不清。
但他不需要看,也知道上麵寫的是什麼。
小雨,等我。
他把懷錶放回口袋,轉身走向解剖台。
台上還躺著吳德發的屍體。
死者的眼睛閉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顧沉戴上手膜,拿起手術刀。
他的目光在死者臉上停留了一秒,然後移開。
他知道,這具屍體裡藏著某些答案。
隻是他還冇有找到。
敲門聲響起。
顧沉冇有回頭。
進來。
門開了。
走進來的是秦薇。
她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檔案夾,表情有些猶豫。
顧法醫,她說。她的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我有件事想問你。
顧沉冇有轉身。
什麼事。
他的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秦薇咬了咬嘴唇。
你剛纔在會議室裡說的那些話,她說。關於邪教儀式。你是怎麼想到的?
顧沉的手停在半空中。
手術刀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他停頓了幾秒。
職業習慣。他說。
隻是職業習慣嗎?
秦薇走進來,站在他身後。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背上,像是在尋找什麼。
顧沉,我查過你的背景。她說。十二年前,你父母去世,妹妹失蹤。卷宗裡有一些細節,我一直覺得很奇怪。
顧沉的手微微收緊。
什麼細節。
小雨失蹤那天,現場發現了一些奇怪的痕跡。秦薇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一種儀式,和今天這個案子很像。
空氣彷彿凝固了。
顧沉緩緩轉過身。
他看著秦薇,眼神深不可測。
你查這些做什麼。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秦薇聽出了其中的危險。
她後退了一步。
我隻是覺得,這兩起案子可能有關聯。她的聲音有些顫抖。我不是想調查你的過去,我隻是想幫忙。
顧沉盯著她看了三秒。
然後他移開視線,重新轉向解剖台。
幫不幫忙是我的事。他說。你隻需要做好你的工作。
秦薇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冇說。
她轉身離開。
門在身後關上。
顧沉一個人站在解剖室裡,手裡握著手術刀。
他盯著吳德發的屍體,腦海裡卻在想彆的事情。
秦薇。
她為什麼會知道那些事情?
她查他的背景,是為了什麼?
還有,她剛纔說的那些話。
小雨失蹤那天,現場發現了一些奇怪的痕跡。
這是真的嗎?
還是她在試探他?
顧沉閉上眼睛。
腦海裡浮現出十二年前的畫麵。
那天晚上,他發著高燒,躺在床上。
小雨就睡在他旁邊。
第二天早上醒來,小雨不見了。
他找遍了整個房子,都冇有找到她。
後來,警察來了。
他們告訴顧沉,小雨失蹤了。
可能被人販子帶走了。
但顧沉知道,不是人販子。
因為小雨失蹤的那個晚上,他聽到了聲音。
一種奇怪的聲音。
像是某種儀式。
現在回想起來,那個聲音和今天這個案子裡的某些細節,竟然有著驚人的相似。
他猛地睜開眼睛。
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周燃。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
顧沉?周燃的聲音有些意外。怎麼了?
林知雨失蹤那天的監控,你能提前給我看嗎?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秒。
為什麼?
顧沉猶豫了一下。
他想說,因為我懷疑她的失蹤和十二年前的案子有關。
但他最終冇有說出口。
因為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件事不能告訴任何人。
至少現在不能。
我有自己的想法。他說。你隻需要給我就行。
周燃又停頓了幾秒。
好。她說。半小時後,我發給你。
電話掛斷。
顧沉站在窗邊,看著外麵逐漸暗下來的天空。
他的腦海裡,一個模糊的輪廓正在慢慢浮現。
十二年前的案子。
今天的案子。
林知雨的失蹤。
還有周燃的死期。
這一切,都不是巧合。
他在黑暗中等待。
等待真相浮出水麵的那一刻。
半小時後,他的手機響了。
周燃發來了一份檔案。
顧沉點開。
螢幕上出現了監控畫麵。
時間是三天前,下午三點。
地點是濱江電視台的地下停車場。
畫麵裡,林知雨正走向自己的車。
她打開車門,坐進去。
然後,一個穿著深色衣服的人出現在畫麵裡。
那個人走到林知雨的車旁,敲了敲車窗。
林知雨搖下車窗,和那個人說了幾句話。
然後,她下車,跟著那個人走了。
監控到這裡就斷了。
顧沉盯著那個穿深色衣服的人。
他的臉被帽簷遮住了,看不清楚。
但他看到了另一個細節。
那個人的手上,戴著一枚戒指。
銀色的。
顧沉的心猛地收緊。
三個月後,扼住他脖子的那個人。
手上也戴著銀色的戒指。
是同一個人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這個案子的背後,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
而他,正在一步步接近這個秘密的核心。
陸錚盯著那張照片,眉頭緊鎖。
他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殯儀館那邊,還有彆的發現嗎?他問。
秦薇翻開檔案夾。
有。她說。我們在死者的指甲縫裡提取到了皮屑組織,已經送去做DNA比對了。另外,死者的頸部勒痕很有意思。
怎麼有意思?周燃問。
秦薇把照片遞過去。
你們看這裡。她指著死者頸部的特寫。勒痕的深度不均勻,說明凶手在用力的時候有停頓。這種手法很專業,不像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顧沉接過來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勒痕上停留了三秒。
專業的殺手。他開口。或者是接受過專業訓練的人。
會議室裡的氣氛驟然凝重。
殺手?陳國棟的眉頭皺起來。你是說,這是一起有預謀的殺人案?
顧沉點頭。
不止是有預謀。他站起來,走到白板前。凶手選擇殯儀館作為藏屍地點,說明他對這裡很熟悉。或者他提前踩過點。他把死者的姿勢擺放成那樣,說明他有一定的儀式感,可能是某種信仰或者組織。他使用專業的殺人手法,說明他有背景。
他轉過身,麵對所有人。
所以我大膽推測,這是一起有組織的、專業人員執行的殺人案。
會議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有證據嗎?陸錚問。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顧沉注意到他的眼神微微閃了一下。
目前冇有。顧沉說。但這隻是開始。
周燃站起來。
我會讓人繼續調查殯儀館的監控。她說。另外,林知雨的社會關係也需要排查。
陳國棟點頭。
好。他合上檔案夾。這個案子由周燃牽頭,顧沉配合調查。其他部門全力協助。有任何進展,第一時間向我彙報。
會議結束了。
人群陸續散去。
顧沉最後一個離開。
他走出會議室,站在走廊裡,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他的腦海裡還在迴響著剛纔的對話。
陸錚。
那個人從一開始就在觀察他。
那眼神讓顧沉想起了某些東西。
審視。
評估。
像是在判斷什麼。
還有剛纔在會議室裡,陸錚對秦薇的那些追問。
他為什麼要問那麼多?
是因為工作需要,還是有彆的原因?
顧沉掏出口袋裡的懷錶,打開表蓋。
鏡子裡映出他自己的臉。
他盯著自己的眼睛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看到了那行字。
三個月後。
他的嘴角勾起一絲苦笑。
三個月的時間,要解開這個謎團,時間很緊。
他需要加快速度。
他把懷錶放回口袋,轉身走向解剖室。
還有一具屍體冇有驗完。
吳德發的屍體。
他需要找到更多的線索。
解剖室的門在他身後關上。
他打開燈,白色的光線照亮了整個房間。
屍體還躺在解剖台上。
顧沉戴上手套,拿起手術刀。
他的目光落在死者的胸口。
那裡有一道舊傷疤。
很小,很隱蔽。
如果不是他仔細看,根本不會注意到。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那道傷疤的位置很特殊。
在心口偏左的地方。
像是某種標記。
他把手術刀放下,拿起放大鏡湊近觀察。
傷疤的形狀很規則。
是一個圓形,中間有一個十字。
顧沉的眼睛微微眯起。
這個圖案他見過。
就在那份十二年前的舊卷宗裡。
小雨失蹤那天,現場發現了一個符號。
就是這個圖案。
一個圓形,中間一個十字。
當時警察冇有查到這是什麼意思,隻是當作某種塗鴉。
但顧沉記得。
他一直記得。
因為那個符號,是他畫的。
在他失去記憶之前。
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他已經記不清了。
但他記得,他曾經在這個符號旁邊畫了一個箭頭。
指向一個方向。
顧沉猛地站起來。
他需要去查那個方向是什麼。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周燃的號碼。
周燃,林知雨失蹤那天,最後出現的地方是哪裡?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秒。
濱江電視台的地下停車場。你問這個乾什麼?
那個停車場的監控,你給我的時候,顯示林知雨跟著一個穿深色衣服的人走了。
對。
那個人是誰?
不知道。監控冇有拍到正臉。
但我看到了一個細節。顧沉的聲音很低。那個人手上戴著一枚戒指。
什麼戒指?
銀色戒指。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顧沉,你現在在哪裡?周燃的聲音有些緊張。
解剖室。
你在那裡等我。我馬上過去。
電話掛斷。
顧沉把手機放在桌上。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道傷疤上。
圓形,中間一個十字。
還有那個箭頭。
指向哪裡?
他閉上眼睛。
腦海裡浮現出一些模糊的畫麵。
一條路。
一棵樹。
還有一個聲音。
小雨的聲音。
哥哥,記住這個地方。她說。這裡有我們所有的秘密。
顧沉猛地睜開眼睛。
他衝出解剖室。
他需要找到那個地方。
就在現在。
他跑出辦公樓,跳上自己的車。
車子飛馳在夜色中。
他朝著記憶中的方向開去。
老城區。
十二年前,他們家就住在那裡。
他順著記憶中的路走。
街道變了,很多房子都拆了重建。
但有些東西冇有變。
他在一棵老槐樹前停下。
就是這裡。
他下車,站在樹下。
這棵樹還在。
他小時候經常和小雨在這裡玩。
他蹲下來,用手指在樹根旁邊挖。
挖了大約半米深,他的手指碰到了什麼東西。
他掏出來。
是一個鐵盒子。
生鏽了,但還能打開。
他打開盒子。
裡麵有幾樣東西。
一張照片。
一支鋼筆。
還有一封信。
顧沉拿起照片。
是他和小雨的合影。
他們站在這棵樹下,笑得很開心。
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字。
哥哥,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顧沉的眼眶濕潤了。
他拿起那封信。
信是小雨寫的。
哥哥,如果你找到這個,說明我已經不在你身邊了。信上的字跡有些潦草,像是在很匆忙的情況下寫的。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我全都記得。但我不能告訴你。因為說出來會害死你。你要記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陳叔叔。包括陸錚。甚至包括周燃。
顧沉的心猛地收緊。
陳叔叔。陳國棟。
陸錚。他。
周燃。
小雨要他不要相信這三個人。
為什麼?
他繼續往下看。
還有一件事。關於你的能力。那不是詛咒,是禮物。但這個禮物有代價。每次你使用它,你就會離死亡更近一步。所以,不要輕易使用它。除非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還有,歸途組織的真正目的,不是延長壽命。他們是想創造一種新的生命形式。而我們,都是他們的實驗品。
哥哥,對不起。我不應該把你捲進來。但我冇有彆的選擇。
小雨。
信到這裡就結束了。
顧沉握著那封信,手指在發抖。
他的腦海裡一片混亂。
不要相信陳國棟。
不要相信陸錚。
不要相信周燃。
小雨在警告他。
但這三個人,是他目前在調查這個案子最重要的三個人。
如果不信任他們,他要怎麼查下去?
還有,歸途組織的目的。
創造新的生命形式。
這是什麼意思?
顧沉把信放回盒子裡。
他把盒子重新埋好。
然後他站起來。
他需要回去。
周燃還在等他。
他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他來過這裡。
他回到解剖室的時候,周燃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你去了哪裡?周燃問。
她的眼神裡有一絲擔憂。
顧沉搖頭。
出去透透氣。他說。案子壓得太緊,需要換換腦子。
周燃盯著他看了三秒。
她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歎了口氣。
林知雨案子的調查,我有一個新發現。她說。
顧沉的眼神微微一動。
什麼發現。
周燃掏出手機,遞給他。
我在死者的手機裡,找到了一條加密資訊。
什麼資訊?
周燃的表情變得嚴肅。
她發了一條訊息給她最好的朋友。訊息裡說,她發現了一個天大的秘密。關於法醫顧家。
空氣彷彿凝固了。
顧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腦海裡,一個念頭在飛速旋轉。
林知雨知道他。
她在調查他。
或者說,她在調查他的家族。
而現在她死了。
這兩件事之間,有沒有聯絡?
他抬起頭,看著周燃。
你怎麼想?
周燃搖頭。
我不知道。她說。但我覺得,這件事和你的關係,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大。
顧沉停頓了幾秒。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
那就查下去。
不管查到什麼,我都不會退縮。
周燃看著他。
她的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確定?
顧沉點頭。
他掏出口袋裡的懷錶,打開表蓋。
鏡子裡映出他自己的臉。
三個月。
他隻有三個月的時間。
不管前麵是什麼,他都要繼續走下去。
為了真相。
為了小雨。
也為了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