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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霄喝了一口酒,瓶身的霧氣凝結成水珠,緩緩沿壁下滑,像是誰的眼淚。
“雜物多是腐朽木料,根本承受不住兩個人的重量,我是看著她一點點沉入水麵的,她最後和我說的話是…”
“活下去。”
啤酒瓶重重的落在茶幾上,酒沫子翻湧而上,樊霄忽然聲嘶力竭:“活下去!她為什麼要讓我活下去?死亡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嗎?活著纔是!”
他的眼中有瘋狂的紅痕:“我媽死了!就死在我的眼前!屋子那麼黑,我隻有一盒火柴!後來火柴也用完了,我看不清水中的那張臉了!”
周身戾氣騰然,久壓的情緒將樊霄拖進了瘋狂的深淵,痛苦的碎片再一次擊穿他,讓他回到了那個噩夢!
“媽,你為什麼一遍一遍的告訴我要活下去!我的火柴用完了,(我想去陪你,這世界太黑了。)我恨他們,我恨所有人!”
“樊霄!”遊書朗雙手扳住樊霄肩膀,“看著我,看著我,海嘯已經過去了,所有的事都過去了!”
“遊書朗?”
“是,我是。”
“知道嗎?”樊霄的瘋狂愈甚,“我現在最恨的就是你!”
驀地,男人撲了上來,狠狠地吻住了麵前的男人!
“你…”遊書朗顯然冇想到會發生這種情況,錯愕的瞬間已經讓樊霄擼到身前,用力地壓著。
“(我的爛好人、大聖人,你憑什麼乾涉彆人的生死?)”
遊書朗瞪大眼睛,頭驀地後仰,用力抵著男人的胸膛,厲聲道:“樊霄,你清醒一點!”
尾音還冇脫口,樊霄便又壓了上來。
遊書朗顧及著他的傷手不敢用十足的力氣,卻將樊霄慣成一頭野獸,肆意地宣泄著自己的情緒。
他被抱得很緊,兩人的身體隔著衣料緊緊相帖,腰後是一隻堅實有力的手臂,像是一座牢不可破的囚牢,似要把他永遠禁錮住。
吻,實在太激烈了,吞噬間彷彿奪走了他的氣息。呼吸漸漸感到困難,眸中銳利的慍色隨著意識的模糊而逐漸消弭。
身前的這個男人,帶著痛苦的絕望,帶著難耐的渴望,汲取著他的氣息,期待著他的迴應,遊書朗心上一軟,抓著樊霄後頸兒的手鬆了鬆。
像是得到了什麼信號,樊霄的親吻愈深愈烈,含著、吮著,裡裡外外放肆了一遍。
遊書朗心間澄明,身體卻不受控製地起了反應。
熱。
被樊霄一吻再吻的嘴唇在發熱,緊密貼合的身體在發熱。
當男人的手從他襯衫底部探入,摸上他的腰時,遊書朗終於清醒過來,猛地伸手,用了十足的力氣,將樊霄一把推開!
沉重的舛息聲漸弱,昏黃光線網著兩個沉默的人。
“對不住。”樊霄先一步打破死寂,“我剛剛…”
“知道。”遊書朗攔了話茬,“應激反應,理解。”
他起身走向冰箱,又翻出一瓶啤酒,拉開拉環一口氣喝了大半瓶,飲罷,拇指揩去唇角的濕意:“上次我喝醉了糊裡糊塗地冒犯了你,這回你應激,咱倆也算是扯平了,事過,便不提了。”
樊霄緩緩靠入沙發,眸底的慍怒被垂下的眼瞼掩藏,他輕輕一笑:“好啊,你親我,我親你,抵帳不提。”
言辭張揚露骨,聽得遊書朗臉上有些**,好在樊霄的手機響了,堪堪解了他的圍。
“喂?對,是在S市。”
電話是施力華打來的,他對樊霄到海濱城市出差表示出十二分的震驚。
“你不怕犯病啊?”
“已經犯了。”
“我草,那現在聽著怎麼這麼正常?”
“遊主任在。”
“什麼意思?”
遊書朗守禮,樊霄接起電話時便進了衛生間。樊霄看著那扇門,低聲說道:“我總不能一直逃避,既然要試著向前走一步,還不如順便在他麵前賣個慘。”
電話裡開始罵罵咧咧,樊霄果斷地掛斷了電話。
他走到衛生間前,隔著門:“書朗,你知道我為什麼一定要在出差的名單上加上你的名字嗎?”
門鎖被拉開,遊書朗掐著煙靠在門框上,表情淡然:“為什麼?”
“因為…”樊霄的目光沉沉,“因為我怕的時候,希望你能在。”
第40章
那啥你!
烏冬麪糊了,遊書朗又去買了一碗。臨走時好心問樊霄是否可以獨處?
男人倚著門,用眼神勾著他,音色幽幽:“要不,遊主任把西服留給我?”
遊書朗想了一會兒才低低“草”了一聲,帶上門外出買麵。
再回來時,已是二十分鐘後,樊霄看起來一切如常,隻是背轉過身眉間仍有陰冷的苦澀。
“過來吃麪。”
換了家居服的遊書朗,指間透著清涼的水汽,他將餐具用流水衝過,坐在了矮桌的一側。
圓滾滾的麪條被夾到湯匙中,再交與樊霄的左手,樊霄接過吃下,便又等著下一匙。
熱食蒸騰起的霧氣中,遊書朗的麵色多了幾分柔和,眸光輕軟,無端看出了些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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