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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書朗垂眸一笑,由衷地說了一句“謝謝”。

打過電話,遊書朗又去處理工作資訊,他是提前結束假期回國參加臨時召開的項目推進會的。從淩晨便開始趕車、趕飛機、趕時間,如今卻在距離公司不到15公裡的地方發生了事故。現在來看會議是肯定來不及參加了,這不免讓他有些沮喪。

“很冷嗎?”

男人的聲音遠遠的傳來,遊書朗抬頭看見剛剛欣賞完“風景”的男人款款而來,即使穿行於鄉間土路,他的神情也依舊溫和,臉上全無厭倦,似乎一切世間的繁雜從不入他的眼眸。

遊書朗因為趕時間,下飛機並冇有換裝,如今身上還穿著半袖polo衫,這在五月的清晨,談不上很冷,也算不得暖和。

他摩挲了一把手臂上露出來的皮膚,淡淡地應了一聲:“還好。”

“介意披一會兒我的衣服嗎?”

男人將身上的長款黑色風衣脫了下來,掛在手臂上等待著遊書朗的決定,紳士有加又絕不冒犯。

遊書朗看到男人風衣裡依舊穿得是長袖厚衣,略略考慮後大方承情:“那就謝謝您了,我衣服都在行李箱裡,取出來確實不方便。”

男人將風衣披在了遊書朗的肩上,那風衣極長,幾乎覆蓋到了他的腳麵,完完全全的將他的身體包裹了起來。

披上風衣,遊書朗幾乎立刻就後悔了,衣服上還帶著男人體溫,以及淡淡的木調香水的味道,這種感官的刺激讓他覺得十分不妥。

可,再還回去就矯情了。

“樊霄。”男人在這時伸出手,笑道,“彆在‘您您’的叫我了,聽著很彆扭。”

遊書朗壓下心中的異樣,同樣伸出手報上了自己的名字:“遊書朗。雖然在事故麵前這樣說有些不妥,但我還是要說,很高興認識你。”

溫和的笑意再次出現在男人臉上,交握的手上略微用力:“遇到你,我同樣也很高興。”

今日多雲,天色忽明忽暗,此時破雲而出的陽光,迎麵照在了男人身上,遊書朗被他頸上的金屬掛飾的反光晃得眯起了眼睛。

“是四麵佛。”男人側轉身子避開了光線,“我在泰國長大的,這是我們信奉的神明。”

待眼睛的應激反應慢慢消散,遊書朗看清了那個體積不算小的掛飾,與自己在泰國旅遊時看到的四麵佛不太一樣,佛像的麵相看起來並不慈悲,甚至有一點凶。

他適時的收回目光,笑著說:“看來我們是坐同一班飛機回國的,你也是走錯了路?”

冇等男人回答,遊書朗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螢幕,眸中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抱歉,接個電話。”他說。

是陸臻。遊書朗的戀人。

剛剛醒來的青年有些撒嬌,還在抱怨遊書朗扔下自己提前回國的事情。遊書朗好脾氣的哄了幾句,溫柔熨帖讓人不忍責難。

掛了電話,自動避開又自動迴歸的男人笑著問道:“女朋友?遊先生真是溫柔。”

遊書朗不置可否,看著遠遠閃爍的警燈說道:“終於來了。”

處理完相關事宜,遊書朗與樊霄交換了聯絡方式,因工作緊急他先行了一步,車子開出,後視鏡裡高大男人的臂彎中掛著他剛剛還回去的風衣,麵目柔和,笑容溫善,像一段拂麵的春風。

從口袋中摸出煙盒,修長有力的手指彈出一支香菸,用牙齒咬出含在口中,並未點燃。

手中的價格不菲的風衣被隨意丟入身旁的莊稼地中,空出來的雙手像厭惡垃圾上肮臟的浮塵一樣互相拍打。

轉身靠在被撞得殘破的車尾上,空曠之地響起了手機按鍵的聲音,隨之而來是等待接通的風音,但隻響了很短促的一聲,電話就被對方迅速地接起。

低沉散漫的聲音響起,長長的尾調寒冷無溫。

“湖A68S57,白色奧迪,給我撞了。”

“撞什麼程度?”抬起手臂,名貴的手錶滑至腕間,“他耽誤了我38分42秒。”

陽光忽然大盛,明黃色的四麵佛熠熠生輝……

第2章

要是救不了呢?

已至傍晚,偌大的辦公室中冇有開燈。

窗外霓虹頻閃,無拘的光線劃入暗室,落在掐著無相手印的木雕擺件上,在對麵牆壁留下了豐腴修長的影子。

暗淡的光亮中兩個男人一坐一站。

座位上響起了老邁且憤怒的聲音:“這是什麼地方?china!不是你能胡亂行事的地方!彆把在國外那套帶過來!讓你是來保護二少的,不是讓你來挑戰這裡的法律的!”

一直垂首站立的男人雙腳分與兩肩同寬,雙手交握置於身前,是標準的聽訓姿勢。

“。”男人的聲音低沉有力。

“在這裡就講國語,OK?”

“知道了,許先生。”男人的語音有些怪異,像被凜風吹斷的樹枝,脆而僵直。

“出去吧。”。

門開了又關上,牆壁上無相佛手的影子隨著霓虹的閃爍變得詭異斑斕。

唰,火柴擦燃的聲音打破了室內的靜默,一團火光跳躍而出,小範圍的照亮了屋子另一側的深暗一隅。

一張男人的臉從黑暗中暫時剝離,他的身子陷入寬大的老闆椅,此時正壓著眉眼,用火柴點燃了指間的香菸。

火柴被慵懶地甩滅,輕寡的白霧在暗室升騰而起,重新陷入黑暗的男人輕笑:“許叔,下回可以直接罵我,不用這樣拐彎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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