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頁

抬起酸重的雙腿,樊霄邁出步子,偏身越過遊書朗,走進房間,輕聲說:“我給你熬點粥,熬完就走。”

為遊書朗衝了藥,盯著他喝下,樊霄就將自己關入了廚房,像一個守信的君子,踐行著自己的承諾。

煙機工作的聲音,杯碟輕撞的聲音,慢慢又摻雜了米香味兒,裝滿了整個鬥室,在這個午夜營造了一種溫馨的假象。

生病的人脆弱,遊書朗腦子裡充斥著雜七雜八,以前他常靠在門板上看樊霄做飯,令人垂涎的美味,三分在鍋裡,七分在男人身上。人間煙火中的野欲,最能調動人的感官,兩個人常常是飯冇吃上,就滾到了床上。

搖了搖頭,遊書朗將紛雜的畫麵甩開,這一甩,倒甩出了一點理智,他想,遊書朗,你竟然再一次引狼入室。

這期間樊霄也走出了一次廚房,鐘錶指針在12點重合的時候。

關燈的聲音與黑暗同時到來,廚房的門被輕輕推開,跳躍的燭光照著樊霄那張極致溫柔的臉。

一團火被小心翼翼地護著,送到遊書朗麵前,映進了他的瞳孔中。

“生日快樂。”樊霄的聲音鋪展在空氣中,帶著一點甜滋滋的黏膩,“你今天胃不舒服,不能吃蛋糕,就吹個蠟燭吧,許個願。”

細細的蠟燭插在了添添的蛋黃派上,一束貌似羸弱的火光翻湧出了巨大的熱量,讓人無端感覺到了熱。

遊書朗靠入沙發,遠離了那束火光。

“許個願嗎?”他的目光從燭火移至樊霄的臉上,“你猜猜我會許什麼願?”

熱切一點點消退,樊霄勾起的唇角慢慢平直又頹敗的下壓。遊書朗將一切納入眼中,輕嗤一聲,站起身,走到牆壁處,啪地一下開了燈。

燈光大盛,一束燭火已不值一提。

“我不知道自己是哪天出生的,也從不過生日。”

“可是我們以前明明約定每年今天…”

病痛催生火氣,遊書朗有些心浮氣躁,他坐入沙發,交疊雙腿,蒼白的臉色寒意森森:“約定?約定作數嗎?你之前哪次不是說自己會乖,會聽話,可事實呢?”

展開手掌,拇指和無名指壓了壓自己兩側的太陽穴,遊書朗失去耐心:“粥熬好了嗎?熬好了就滾吧!”

樊霄捧著蠟燭站在白熾燈下,沉默了良久然後說:“那我幫你許。”

他閉上了眼睛,小聲奉上願望:“願遊主任和添添一直健康快樂。”

啪!一聲巨響!喝剩半瓶的塑料水瓶被遊書朗泄憤一般用力的砸向了牆角!

呼,樊霄輕輕吹滅了蠟燭……

吃了藥,又喝了小半碗粥,遊書朗的麵色好看了一些。

樊霄堅持收拾碗筷,遊書朗自發泄過後,便一言不發,好似屋子裡冇有這個人一樣。

擦乾手,走出廚房,樊霄看見遊書朗已經睡在了沙發上。

找了被子,調暗了燈光,樊霄坐在沙發前的地麵上靜靜的注視著遊書朗的睡顏。

他坐了很久,終於在某個時刻繃不住理智的時刻,緩緩傾身,一點一點地靠近睡在沙發上的那個人。

近了一點,又聞到了野薔薇的味道;又近了一點,貪婪的吸入溫熱的鼻息。

破開皮膚氤氳出的溫熱,樊霄與遊書朗的距離僅插得進一張紙的厚度。

呼吸早就交纏在了一起,魂牽夢繞的人就在麵前,樊霄卻止於了那一張紙的距離。

“遊主任考驗我呢吧?”他忽然出聲,“我要是親下去,會怎麼樣?”

“會死。”遊書朗眼睛都冇睜的回道。

樊霄勾了一下唇角,幽暗的燈光下眼中都是柔情:“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如果有需要,我隨叫隨到。”

樊霄的嘴唇碰了碰遊書朗翹在空中的頭髮,算是吻過了他。

第92章

報複

週末休息了兩天。遊書朗病癒上班。

埋身實驗室一上午,經人提醒,才驚覺到了午飯時間。

胃腸嬌弱,他不敢怠慢,起身換了衣服,向食堂走去。

長嶺藥業最初是長嶺大學的三產,後來分立出來,卻依舊承租著大學的校舍,吃著教職員工食堂。

出門右轉,抄上小路,冇走幾步,就見一個人探頭探腦,東張西望。

白色西服,鋥亮的皮鞋,在校園裡顯少見到,但也不足為奇,遊書朗加快腳步,錯身越過了這人。

“遊主任嗎?”

腳下一頓,遊書朗尋聲回望。

白西服熱絡地湊上來,雙腳踏上了遊書朗鋪在身前的影子:“真的是你,打你電話怎麼不接?我等你很久了。”

第一時間,遊書朗是想皺眉的,但又理智地壓平了紋路,淡淡的開腔:“薛副總,好久不見。”

職工食堂的角落,坐著遊書朗和薛寶添。

薛寶添一身白色西服十分乍眼,加之又自帶暴發戶氣質,妥妥的收割了一波目光。

遊書朗將餐盤推到薛寶添麵前:“學校的飯菜不如餐廳,薛副總多包涵。”

“知道,我也不抱什麼希望。”薛寶添的眼睛泛著賊光,“我就是從來冇在學校吃過飯,新奇。”

他拾起筷子,又問:“冇有餐布?”

見遊書朗搖頭,“嘖”了一聲,起身脫了西服。

遊書朗曾與薛寶添一同吃過飯,對他的挑剔矯情印象深刻,山珍海味也要挑挑揀揀,入口冇多少,罵的比吃的還要多。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