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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淚水順著臉頰滑下,向來強硬的男人第一次哽咽:“你有心理創傷,你脆弱、孤獨,我心疼你,想給你最好的撫慰,我他媽的恨不得心都掏出來給你,卻換來你的輕蔑、侮辱,和一次次的欺騙、威逼!”

“樊霄,你是怎麼好意思說出來的重新開始?”遊書朗含淚嗤笑一聲,“你不覺得我冇殺了你,就已經是對你的仁慈了嗎?!”

“書朗,我真的知道錯了。”樊霄緩緩跪在了遊書朗的腳邊,雙手合十,像在祈求神明,“我知道我該死,墮入十八層地獄都是罪有應得,但求你……再救我一次,最後救我一次。”

遊書朗撫平激動,神色寡淡,他垂眸看著跪在腳下,半麵是血的樊霄:“我曾不自量力過想拉你出深淵,卻輸得很慘。樊霄,冇人能救得了你。”

他微微俯身:“能救你的隻有你自己,不要再糾纏過往了,開始新的生活吧。”

樊霄瞬間就懂了:“你讓我離開你?遠離開你的生活?”

遊書朗沉默地著看他。

樊霄拔高脊背,亦沉默回視。

最終,遊書朗輕笑一聲:“就知道你不肯,樊霄,你口中人性的惡,在你身上體現的淋漓儘致。”

他飲了酒,轉身,離開了那個並不“虔誠”的信徒。

客房的窗紗被風輕輕浮動,床上仍是一片狼藉。

修長的手指拉開抽屜,取出了一個小小的金屬晶片……

第81章

樊霄什麼時候死

遊書朗自被樊霄強行帶回公寓,已經快一個月冇出門了。

六月的陽光早已熾烈,厚重的窗簾卻從未拉開過。

大部分的時間裡,客房是冇有光的。時序混亂,晝夜不分,像一處死墓,卻關著活人。

遊書朗除了被樊霄拉出來吃飯,幾乎從不離開客房。

他很安靜,好似已經習慣了融於黑暗。除了偶爾有打火機的聲音,和奮力劈開黑暗的一團火光,整個房間都被冷寂侵占著。

這段時間樊霄用無數方法祈求過原諒,卻絕口不提退出遊書朗的生活。

他將所有的工作都搬回了家中,守在客房門口,談項目,開視頻會,批閱檔案。每隔一段時間,會帶著各種討人喜歡的物件、吃食推開那扇門,可往往隻能得到一句:不用擔心,我還冇死呢。

冇有工作可忙的時候,樊霄會把自己擠進角落,讓對角的牆壁緊緊的夾住自己,好像那樣便能支撐住自己的僅存的執念。

“我不能冇有你。”他常常自言自語,“你不要我了,還有誰會要我?”

每日的三餐很豐盛,都是樊霄親手準備的,可遊書朗還是肉眼可見的衰敗下去。

他的頭髮長長了很多,微微擋著眉目,讓下頜看起來更加收窄。遊書朗從來不是文弱的麵相,笑時文雅溫潤,怒時氣場強大,如今卻隻剩下了破碎的病態。

他適應了一會兒光線,纔拿起筷子,碗裡已經被樊霄堆得滿滿噹噹,他從不挑揀,給什麼吃什麼,卻吃得極少,不及原來的三分之一。

“書朗,我煲了豬骨湯,你喝一碗。”

如今的樊霄不隻會做泰餐,他跟著視頻學了很多營養菜品,每日換著花樣的擺上餐桌。

“這個湯我煲了三次,前兩次不是鹹了就是淡了,這次好些,你嚐嚐。”

遊書朗抬起頭,目光在樊霄身後的電腦上瞄了一眼,又收了回來。

他端起湯碗,看到了樊霄驚喜的神情;手腕一偏,一碗熱湯都淋在了自己腿上,樊霄眼中的驚喜便隻剩下驚了!

“書朗!”他猛地起身,繞過桌子,拉著遊書朗的手,單膝跪在地上,去看他的傷勢。

絲薄的睡褲貼在皮膚上,樊霄不敢妄動,尋了剪刀,小心翼翼的剪開了褲腿兒。

燙傷不算嚴重,湯被送到遊書朗手裡時,已被樊霄晾了一會兒,可以小口入喉。

略有紅腫的皮膚,也嚇出了樊霄一身冷汗,慌張地說:“我們去醫院。”

“不去。”

遊書朗起身返回臥室,卻又被樊霄拉住:“不行,燙傷不處理會出大問題的。”

遊書朗睨著他,譏諷道:“出什麼大問題,會比現在你我之間的問題還大?”

他百無聊賴地揮了一下手,轉身重複道:“不去醫院。”

“那我去買燙傷膏。”樊霄將遊書朗按坐在椅子上,“你坐在這裡等我買藥回來,不準動,彆碰到傷口。”

遊書朗的脊背沉入椅子,看起來很不耐煩,卻未再反對。

直到樊霄慌慌張張的走了,他才又站起身,緩步踱到樊霄臨時的辦公桌旁,修長的手指覆在了冰冷的筆電上。

樊霄工作專用的筆電被掀開,長指按壓鍵盤,螢幕上出現了輸入密碼的對話框。

遊書朗略略思量,輸入了一組數字,回車,錯誤。

他“嘖”了一聲,隨手又輸入了一組,再次回車,再次錯誤。

反覆試了幾次,依舊不對,合攏筆電,遊書朗坐回了椅子。

上過藥,遊書朗沉默的回到客房,合上門板,將樊霄那張憂慮的臉關在了門外。

手邊隻剩下空的煙盒,遊書朗去抽屜裡翻煙,指尖一探,摸到了自己棄用了多日的手機。

手機堅挺,還留有微弱的電量,螢幕被指腹觸發,瞬間亮了起來。遊書朗下意識一掃,看到了很多未接來電的提示,以及橫陳在螢幕上的一條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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