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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燒烤節是這個城市消夏必不可少的活動之一,今年活動的位置從市中心的商業區搬到了江邊廣場,規模擴大了不止一倍。

晚上八點多正是最熱鬨的時候,遊書朗和樊霄兩個人在場地靠邊的角落尋到了一張並不十分乾淨的空桌。

“不介意吧?”

遊書朗的問法很巧妙,幾個字生生堵住了對方的另一種回答。他將塑料椅子推到雙手插在風衣兜裡的樊霄麵前:“你坐,我去買點東西。”

“說好了的,我請你。”

遊書朗在他肩上不慎在意的拍了一下,隨口回道:“下次。”

他拿著肉串回來的時候,看見樊霄在認真的擦著桌子,身子微微躬著,兩根手指按著餐巾紙,像在完成什麼極為重要的工程。

作為辦公室主任的遊書朗若是看不出樊霄有輕微潔癖這些年便算是白混了,他待人接物向來溫和不冒犯,善於為對方構建舒服的相處環境,但不包括心裡壓著氣的時候。

東西放在長條桌上,遊書朗笑著說:“喝點酒然後代駕?”

樊霄看著他手邊掛著水珠的冰鎮啤酒冇有反駁。

兩個人的話題散漫無邊,從湄公河的花船說到如今不爭氣的王室,從江上的歸鳥說到衝浪的技法……

樊霄吃得很少,即便有吃,也是極不文雅的從肉串的中間撕扯幾塊肉下來慢慢地咀嚼,從不動最前麵的那塊。

越晚江風越涼,一些老人和孩子已經穿上了外套。樊霄的衣襟抿得更緊,手中的冰鎮啤酒隻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嘬。

遊書朗輕輕歎了一口氣,忽然覺得自己無聊至極,竟然置這種無關利益與得失的氣,真是活回去了。

他將自己的西服脫了下來,搭在旁邊的空椅子上,狀似隨口地問道:“冷嗎?你不嫌棄的話就披上吧。”

樊霄表情空白了一瞬,繼而麵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他伸手拿了西服,竟然套在了風衣的裡麵,在遊書朗微微詫異的神色中說道:“遊先生這般體貼,我怎能不承情。”

拿著肉串的遊書朗動作一僵,濃密的睫毛跳動了兩下並未接話,隻是認真對待手中的吃食。

他先用紙巾擦去竹簽頂部的碳灰,再用筷子將第一塊肉剝下放入自己的餐碟中,然後才把肉串遞給樊霄,淡淡的說道:“吃吧,樊少爺。”

被人諷刺了的樊霄兀自笑了起來,接過肉串用牙齒銜著肉扯下,口齒含糊的問道:“遊先生怎麼知道我有點嫌棄靠近爐壁的那塊肉?”

遊書朗靠在椅背上,伸長胳臂掐著桌上的酒杯,另一手夾著的是新燃的香菸,嫋嫋散開的煙霧像他眼中淡的抓不到的神色。

他偏頭看著暗沉的江麵,下頜骨的線條愈發清晰,與煙霧一起被吐出來的還有一句溫和的:“吃吧,囉嗦。”

樊霄眉心一跳,靜默了片刻一口飲了杯中冰冷的啤酒。

“我以後就叫你書朗吧,你也彆一口一個樊先生了,叫我樊霄,畢竟我們都這麼熟了。”

遊書朗緩緩的回頭盯著桌子對麵的男人,此時他很想問問樊霄是如何界定“熟與不熟”的?而良好的教養又告訴他不能伸手去打笑麪人。

沉吟了一會兒,他點頭應下:“好吧,樊……霄。”

以司機會過來接自己為由,樊霄看著遊書朗的車子一點點的滑出了自己的視線範圍。

直至前方的車消失,那張英俊的麵容上好似累得再也掛不住笑容,轉而露出輕蔑的表情。從鼻腔中輕輕發出一聲笑,滲著毫不掩飾的嘲弄:“小貓似的伸出爪子,我以為至少會撓幾把,冇想到竟然這麼容易就心軟了,還真是好欺負。”

掀開風衣,他低頭聞了一下衣服中早已消散的屬於另外一個男人的氣息,幽幽的說道:“味道很好聞,就是和我的臻臻身上的味道是一樣的。”

像堵在鼠洞之前的貓,樊霄牽起嘴角:“還真是可惡呢。”

第7章

比大小

因為與樊霄熟識,遊書朗的座次由會議室的最後幾位遷至廠長身邊,這讓並不涉及主要業務的他感到周身不適。

而樊霄又在會議中時不時的與他互動,讓他看起來像是能夠左右樊霄投資決定的關鍵人物。遊書朗有些頭疼,從容淡定的言談下都是硬著頭皮的應承。

終於撐到了會議結束,冇想到窘況卻再次升級。晚宴時他竟被安排坐在了樊霄身邊,下手邊依次坐著藥廠分管各項事務的副廠長,遊書朗最知道這些舊廠改製的神仙們有多難纏,因而坐如針氈。

“樊總,我們博海藥業原來是國有企業,去年剛剛改製爲有限責任公司。博海手裡握著很多藥品批準文號,可就是換不來真金白銀,說到底還是資金投入不足,以及銷售手段已經落伍了。”

樊霄修長的手指轉動著麵前的杯子,緩緩說道:“我對貴企的處方藥經銷並不感興趣,我感興趣的是具有保健作用的非處方藥,也就是OTC藥品。”

他拿出博海醫藥的項目計劃書,翻到了最後一頁:“在你們羅列的藥品批準文號中,這個刺五加舒心口服液現在處於生產狀態還是休眠狀態?”

“這個並未投入生產。”劉廠長說道。

樊霄將計劃書放在了一旁,有些遺憾地笑道:“在座的都是業內人士,你們應該知道某藥廠的安心口服液一年的銷售額是多少,又對藥廠的其他單品有多大的銷售拉動作用。劉廠長說句難聽的,你們這是捧著金飯碗在要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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