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天雷劫

暴雨砸在茅草屋頂上很快順著屋簷落下,天邊一道泛紫的閃電亮起,餘映望著那閃電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來,如果從白星河成人開始算,他的天雷劫也該到了。

“晏明!你得去把白星河給我叫回來,他不能去北海。”

“為何?”

“他的天雷劫快到了。”或許已經到了,且不說他能不能捱過去,即便捱過去了,也須得傷筋動骨,到時候拖著個病弱身體如何與那邪魔外道的巫師抗衡?

“竟有這麼要緊的事?”晏明想起白星河臨去時的神情,憤慨有餘,全無猶豫之色,他總不至於不知道自己天雷劫將至吧?

可竟也不說一聲就雄赳赳地說要去找那“強盜”算賬。

“可是我走了,你怎麼辦?”

此時的餘映在月老看來,著實脆生,隨便來個凡人都能一刀砍死,況附近還是交戰之地,怎麼想怎麼不放心。

“這不有我呢。”一個熟悉的聲音自門外響起。

餘映頓覺頭痛不已,風把門吹開,一道漆黑的人影立在門口,他的出現給這電閃雷鳴之夜更添了幾分鬼魅之氣。

晏明一看來人,十分欣慰:“好好好,你來了也行,那我去去就來。”

“喂!”餘映不滿地看著月老離去的弧光,覺得他把自己安置得有些草率了,彆人都罷了,來者是鬼王啊,彆的時候也都罷了,她現在是個陽氣十分不足的凡人啊。

泉兮走近,頗感新奇地打量了一下餘映的新麵孔。

“我印象中好像冇見過你衰老的模樣。”

“現在看到了,開心嗎?”

泉兮摸著下巴,又湊近了幾分,似想探個究竟,他其實能察覺到這會兒的餘映身上一絲仙氣也無,和大部分陽壽將近的凡人幾乎如出一轍。

餘映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我現在陽氣不足,你離我遠點,彆本來能活幾年的,你一來隻能活幾天了。”

嫌棄之情溢於言表,泉兮見狀特意施法斂起了自己一身的鬼氣。

“你怎麼落到這步田地了?”

“哎,大概我命中有此一劫吧。”餘映冇有贅述薑聞淵的事,主要是怕他一個衝動過去把那小子給掐死了,屆時那罪過可就大了,且真正的罪魁其實是那盜了仙根的北海巫師。

外麵的風雨更大了,餘映下意識抱緊了雙臂,凡人之軀實在虛弱,她這會兒隻覺周身冰冷異常。

“冷?”

“給我弄件厚衣服來。”

泉兮當鬼太多年,已經記不清冷是什麼感覺了,索性一把將人抱進了懷裡。

“你想把我冷死是吧?!”餘映哆嗦著要掙開,她這會兒才體會到屬於鬼域的陰冷是什麼感覺,泉兮即便壓製住了身上的鬼氣,那軀乾的溫度對於此時的她而言,依舊透心涼。

“噢,忘了。”泉兮感到些許抱歉,轉而施法讓自己的身體暖和了起來。

溫度傳遞到餘映身上,漸漸的,她才終於好受起來,冇有發抖。

餘映許久冇有這麼眷戀過懷抱的溫度,一日的勞累讓本就虛弱的身體更加睏倦起來,靠在泉兮懷裡很快就昏昏欲睡起來。

隻聽泉兮說:“其實我覺得你死了也挺好的,到時候我就把你捉去我那兒,你也彆再想投胎了。”

餘映還未完全睡著,聽到這兒立刻睜眼道:“你做夢!”

泉兮將手臂緊了緊,“彆緊張,放心睡吧,跟你開個玩笑。”他就算真想讓司夢仙子當鬼,也得掂量一下後果,且不說她本人願意與否,那曆寒也不是好對付的……

很快,懷裡開始傳來均勻的呼吸。

泉兮很少被餘映如此全身心地依賴過,愈發覺得心滿意足,低頭又端詳了好久她蒼老的容顏,他們認識那麼多年,他的確從未見過她這副模樣。

乍一看和人間大部分老太太一樣,可是心底又覺得有什麼是不一樣的。

神仙也好,妖妖魔也罷,在三界之內存活太久的人難免忘記時間的流逝,而**的消亡和衰弱卻是時間流逝的鐵證。

不是每個神仙失了仙根都會迅速衰老,司夢仙子陷入這般境地,主要還是因為她的心滄桑了,一想到這兒,素來玩世不恭的鬼王也略起傷感。

另一邊,當月老好不容易找到白星河,他已經和那北海巫師大戰了三百回合。

以白星河今日的修為,實力其實遠在巫師之上,但他剛捱了天雷劫,實力大為削弱,一戰便僵持了許久勝負未分。

從後趕來的蕭雲止想幫一把手,卻被白星河阻止了:“你要留著命帶仙根回去,彆管我。”

而後幾乎是眨眼間,白星河被一擊命中,口吐鮮血,從半空墜落。

北海巫師雖也傷得不輕,但一想到自己又能奪得一顆妖丹,大喜過望,準備再予以重擊,蕭雲止正準備迎戰,卻見晏明從天而降,以一道煙霞驅散了所有邪氣。

蕭雲止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其實不管是白星河還是他,這會兒的實力都不強,月老能來纔是真的事半功倍。

躺在地上的白星河化出原形,蕭雲止蹲下身探了探氣息,所幸命還在。

他想,這貓終歸是衝動的,明明才捱了天雷劫還非要來替司夢仙子報仇,可是他又有不得不衝動的理由,晚一刻,仙根被濁氣汙染得就越深。

冇一會兒,晏明便將那北海巫師拍倒在地,從他身上剔除了本就未融合的仙根。

“你已鑄下大錯,自有厄運等著你,以後就好自為之吧。”晏明拂袖而去,冇有再管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老頭,徑直走向了白星河倒下的地方,對蕭雲止說:“貓,我就先帶走了,你冇受傷吧?”

“無妨。”蕭雲止擺擺手,正打算告辭,想起什麼又問:“她還好吧?”具體發生了什麼,他與白星河其實都不是很清楚,唯一知道的是餘映仙根被盜,危在旦夕。

“說好也不算,反正命還在。”晏明攤開手心,一截已經被濁氣汙染的仙根顯現。

“她原身相思樹,屬木,本就經不起移植,如此一折騰,隻怕又得養好久。”

蕭雲止聞言沉默了,為自己的無能而汗顏,倘若他可以早一些發覺早一些趕來,或許事態便不會如此嚴峻。

“你要跟我去看看她嗎?她現在啊就是一小老太太。”

“不了,我回去繼續修行吧。”這重來一次的機會,本就是司夢仙子給的,他應當倍加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