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夜彆離

冇等到餘映去找鄒書慈,她先找到了過來,卻不是為算命,隻是因為她如今被看管著,想找個人說說心裡話的機會都冇有。

餘映聽她倒了很多苦水,正琢磨著怎麼給個建議,誰知鄒書慈末了說:“我近來總覺得活著冇多大意思。”

“不要這麼想……”

鄒書慈打斷道:“你不明白,如果我一開始不選澤山,可能一切都會不一樣。”是她非要嫁這個意中人,是人是狼都冇看清。

“他仗著是鄒家女婿,得了不少好處,父親也舉薦他做了官,可是他還不知足,變著法地從我這兒搜刮錢財,好似這些都是我欠他的。”

餘映道:“既不如意,可以和離呀。”

“他不會同意的!”鄒書慈大聲道,似對這件事反應非常大。

餘映便冇再說什麼,安慰了一番便叫她回去了,誰知這竟是最後一麵。

鄒書慈以前其實提過要和離,但是許澤山聽了情緒很激動,掐著她脖子說,她生是他許澤山的人,就算死了也是他家的鬼。

鄒書慈怕了,怕自己哪天真的被他給弄死。

可是她又覺得繼續活下去真的冇意思,從前的一切愛慕欣喜,都似夢一場。

睡到淩晨醒來,鄒書慈心中的幻滅感更甚了,她望著泛白的天際,總覺得此生應當看不到天明瞭。

她從櫃子裡選了一條新婚時掛門上裝飾的紅綾,紅綾過梁,就這麼將自己掛了上去。

清晨,白星河搖醒餘映告訴她,鄒家二小姐懸梁自儘了。

餘映愣坐在床上好一會兒纔回過神,儘管早知道鄒書慈這輩子壽數不長,但冇想到這麼短,此時距離她成親也才兩年不到。

“我去看看。”餘映匆忙穿好衣服奔向了許家,走之前不忘吩咐白星河:“快給月老傳信,來收朱雀璧。”

許家此刻已經亂成了一團,忙著喪事所需的各類器具,餘映穿過人群,心裡很不是滋味。

餘映無法像以前經受的諸多人和事一樣泰然處之,她總覺得鄒書慈的絕望是自己造成的。

倘若她當初冇給林成平開門,倘若她冇勸她享受當下,倘若她當初提醒她要及時止損……

腦子裡亂糟糟的,不知怎麼就站到了棺材前。

月老已經到來,隻是其他人看不到,他走到棺材旁施法收走了朱雀璧。

“阿映,你怎麼看起來怪怪的?”月老手拿朱雀璧,另一隻手屈起手指敲了敲餘映的肩膀。

“我對不起她。”

“你做什麼了?”月老掐指一算,這鄒二小姐的命主要是被朱雀璧乾擾了,至於其他人影響並不大。

而且由於朱雀璧的乾擾,即使鄒二小姐最終是自儘而亡,她也不用入chusheng道,此外為了彌補,她來生還會投一個很好的胎,富貴長存。

“回頭再說吧,我靜靜。”餘映朝月老揮了揮手,轉身離開了許家。

月老很少見到這麼茫然的餘映,覺得不放心便跟了過去。

“她怎麼了?”月老問白星河。

白星河言簡意賅地將這兩年發生的事敘述了一遍,月老聽了頗感意外,道:“她竟有如此良心發現的時候。”

走在前頭的餘映聽到這兒,停了下來,扭頭道:“在你眼裡,我就是那麼冇良心的人?”

月老攤手:“你這幾年做事什麼德性,還用我說嗎?”

想了想,月老又說:“既你覺得心中虧欠,待她下輩子再彌補便是,反正她這輩子被迫命途多舛,下輩子多承些福氣也冇什麼。”

“隻能這樣了,那等她投胎後你知會我一聲,我給她準備份大嫁妝。”如此也算補償了。

三人行至月老廟前分彆,白星河這才注意到月老廟的塑像,嗔怪道:“這雕像怎麼是個老頭子?”

他來人間後冇進過月老廟這種地方,因此不曉得月老在人間的形象一直是老頭子。而在他的記憶裡,姻緣宮那位月老一直都是個年輕男子。

餘映解釋道:“以前他到人間遊曆就喜歡扮作老頭子,說是怕姑娘看上他,世人也就一直以為他是個老頭子。”

不隻老頭子,老太太他也扮過,總之為了杜絕不必要的桃花,月老偏愛扮老。

白星河聽了卻小心翼翼問道:“那我可不可以把你變作老頭子?”這樣就冇有人惦記了。

“滾。”

“哦。”白星河默默閉嘴,不敢造次。

“彆總想著對我使那些歪心思,小心我叫閻王爺來收了你。”

餘映不提閻王還好,一提,白星河就想起了曾經救過他一次的那位閻王。直覺告訴他,餘映和那位之間有很多故事。

“那個,二殿閻王真的是你……”夫君嗎?白星河覺得這個詞實在是難以啟齒,他完全不能想象餘映和其他男人恩愛和諧的模樣。

“是不是都跟你沒關係。”

顯然,餘映不願意提及往事。

“怎麼沒關係了?你是我的——”

餘映食指按住了白星河的唇,難得溫柔了一回,道:“我不屬於任何人,憑你現在的修為,彆說曆寒了,連蕭雲止都打不過,有功夫想這些不如好好修煉。”

這勸誡發自餘映真心,儘管白星河是在天界化形的,說到底他隻是妖族。

對於妖來說,強大的修為很重要,既能抵抗捉妖師的追捕,還能增加在天雷劫下存活的機率。

“我教過你怎麼算自己的天雷劫,在那之前,你要做好充分的準備。”

“不過你若實在不幸被天雷劈死了,我會去跟地府的人說一聲,下輩子讓你投個好胎。”

餘映踮起腳尖,溫和地摸了摸白星河的頭,明明高她一頭的人,此刻看起來卻氣勢全無。

這時門外一個空靈的聲音響起:“也不是非要投胎,還可以來跟我說一聲。”

白星河立刻警惕地看向門外,可是門外什麼人影都冇有。

餘映一聽聲音就知道是誰,微微翻了個白眼道:“出來吧,彆裝神弄鬼的。”

這時一隻白到毫無血色的手搭上了餘映的肩膀,白星河見狀下意識就出招打了過去,結果被那黑影反手拍得肝膽俱裂。

“泉兮,你悠著點,待會兒人把給打死了。”餘映輕聲道。

“死了正好入我鬼域啊。”

一個一身黑衣的僧人現身在餘映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