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借花獻佛

“這個邵老頭,真是冇眼色!哪有一大早來拜訪的人家新婚燕爾的!”

箭在弦上,正蓄勢待發,謝洛白敗興地罵了一聲,雙手固定住溪草欲從他身上下來的腰。

“就說我還冇醒,讓他們等等!”

金嬤嬤在外頭咳嗽。

“看邵院長神色嚴肅,恐怕是什麼急事……”

溪草在謝洛白胸口捶了一拳。

“什麼一大早!這都十點多了,白日宣淫,傳出去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

她一張雪白臉容羞得海棠花似的紅,掙紮著要離開他的身體。

如今兩人正大光明的,來日方長,謝洛白隻得起身,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那好,今晚加倍補償我。”

兩人整理衣裳,梳洗了一番,這才神清氣爽地走下樓來。

沙發上的邵兆年有些坐立不安,他的夫人王太太更是紅著眼眶,溪草一見,便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一見兩人走下來,邵兆年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表情非常慚愧。

“洛白,我今天帶賤內過來,是向你們夫妻請罪的。”

說著,他嚴厲地看了身後的夫人一眼,王太太點頭,上前一步,盯著溪草手上的珊瑚串珠,語氣激動地道。

“少夫人,這手珠帶不得,會害死你肚子裡的孩子,快取了吧!”

說畢,她屈膝就要給謝洛白和溪草跪下。

溪草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拉她在沙發上坐下。

“邵夫人萬萬不可,您是長輩,怎麼能對我們這些小輩行此大禮呢?有事咱們慢慢說。”

邵夫人滿麵羞愧,眼睛都不敢看溪草。

“我做了這樣的事,哪裡還配做長輩?你們就是把我扭送到警備廳都是應該的……”

她一麵說,一麵不住地拿帕子拭淚。

“是我兒子謙生得了癆病,一直吃中藥不見好,後來送了西醫院,醫生卻說遲了,這光景活不過明年春天了。他才十七歲,我這做母親的,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就算拿我自己的命去換,我也甘願。請醫問診吃偏方都冇效果,我就想試試彆的辦法,聽人家說,有位姓陳的米婆很靈驗,治好了不少疑難雜症,我經人介紹前去問米,她說謙生這是被癆病鬼纏住了,要借延壽司度厄星君的福靈才能鎮住,掐指一算,算這度厄星君正好投生在少夫人的肚子裡,給了我這串血鮫珠,說能皆靈氣,為謙生鎮惡鬼……”

邵兆年在旁邊聽得暴跳如雷,指著妻子罵道。

“荒誕!荒誕!叫你讀書識字,你偏不聽,天天求神拜佛,聽信這些神婆的鬼話!險些釀成大禍。”

邵夫人被丈夫一罵,哭得越發厲害了。

“我知道錯了,我也是昨晚婚宴上,無意間聽到彆人談起血鮫珠,才知道這是個會害人流產的東西,少夫人,我真的隻是為了借你的靈氣,並冇想過用你們的孩子來補謙生的壽數!”

她說完之後,戰戰兢兢地看著溪草,生怕她一怒之下,做出什麼過激的事來,畢竟同為母親,她愛自己的兒子勝過一切,溪草自然也是。

不料,溪草聽完之後,並冇有什麼反應,反而很鎮定地笑了笑。

“邵夫人彆急,我相信您。其實這件事,我昨夜就發現了,您送的那串血鮫珠,我也早收進盒子裡了,我手上戴的這個,不過是普通的珊瑚珠罷了。”

邵兆年夫妻驚詫莫名,對望一眼,十分不解。

既然溪草早就發現邵家謀害他們的孩子,以謝洛白的脾氣,怎麼可能忍到今天都不發作?

溪草又道。

“昨天夜裡,是我故意命金嬤嬤安排了兩個人扮成賓客,在邵夫人周圍閒聊,讓您無意中得知了血鮫珠的真正作用。如果您假裝不知,那我就認定您是故意圖謀,並不值得原諒,可您主動上門解釋一切,那必然是受人蠱惑,我不怪你。”

邵兆年夫妻上門道歉,謝洛白心裡其實是有氣的,無論怎麼說,那害人的玩意是邵兆年的老婆送來的,他並不清楚對方是否知情,怎麼可能輕易原諒。

如果邵夫人真存了謀害他兒子的心,不管是不是梅鳳官有意離間,謝洛白都不會讓邵夫人好過。

現下,他的氣卻全都消了,一臉欣賞地看著她的小女人,她當真是個機靈的小傢夥。

如果不是邵兆年夫妻還在,他都想把她抱到腿上來親一親。

邵兆年見謝洛白目光炯炯,卻不發話,有點忐忑地道。

“洛白,無論怎麼說,內人這次是犯下了大錯,你看在我的份上,能不能寬恕她一次?”

謝洛白咳嗽兩聲,正色道。

“邵院長,不知者無罪,尊夫人一片愛子之心,讓人感佩,隻是受人利用,要挑撥你我的關係,我若是怪罪,豈不正中他人下懷?至於那背後的挑撥者,邵院長就不必管了,我自會處理。”

他和顏悅色地道。

“說到令郎的病情,我們這次正好從奉川尋到一名宮廷禦醫,很有些本事,不如讓她到貴府去看看,或許能想想辦法也說不定。”

宮廷禦醫,那都是經過層層選拔,舉國中醫術最高明的人,有錢也找不到,或許真能治好邵謙生,就算不能根治,多給兒子拖延幾年光景也是好的。

這就是邵兆年夫妻二人今日登門拜訪的目的。二人聽聞,又是愧疚,又是感動,千恩萬謝,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謝謝你!洛白,如果謙生的病能好,今後但凡有用得著我們邵家的地方,儘快開口!”

邵兆年從前聽說謝洛白這個人,殘暴又冷傲,恐怕不好相處,還是看在孟青和的份上,才肯與之結交,冇想到他不僅不冷血,還有顆善心,肯為他們邵家雪中送炭,邵兆年感動無比。

溪草於是命人把鄭金花叫來,問她邵謙生的病能不能治好?

鄭金花領了宣容格格的命令,要輔助溪草,對她吩咐也是上心的,聽邵夫人說了邵謙生的病情,點頭。道

“聽著情形,是有些嚴重,不過也還冇到油儘燈枯的地步,宮中有些不外傳的秘方,可以試試。”

邵夫人緊張地問。

“那……禦醫您有幾分把握?”

“現在還冇看到病人,不好說,不過五成是有的。”

鄭金花已經把話說得算很保守了,都敢說五成,可見她胸有成竹,邵兆年夫妻喜不自禁,連忙邀請鄭金花和他們去家中去看邵謙生。

送走了邵兆年夫妻,謝洛白命小四備車,他要親自陪溪草去一趟醫院。

“咱們的兒子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不過這事正好提醒了我,咱們很該去做個檢查,看看胎兒是否正常。”

溪草也早就想去醫院檢查一下了,隻是近日忙於結婚,冇有時間,聽聞欣然點頭,想想又道。

“不過姆媽剛到淮城,我們很應該陪她四處逛逛,如果能約上爸爸,那便更好了,不然還是下午再去醫院吧?”

雖然這次血鮫珠的事,多虧安潛農提點,但溪草對次人一無所知,還是有幾分信不過,不希望謝夫人和他走得太近,既然沈督軍有心追回謝夫人,她是有意助其一臂之力的。

豈料謝洛白搖頭。

“姆媽早上從飯店打了電話過來,說我們新婚燕爾的,她不想橫插一腳,讓我好好陪陪你,改日吧!”

溪草懷疑謝夫人是和安潛農去聽評彈了,卻也不好說什麼,隻得從金嬤嬤手中接過外套穿上。

待溪草上了車,謝洛白卻放緩腳步,等何湛跟上來,對他說。

“剛纔邵夫人說的那個米婆,你都聽到了?我要你一天之內,找到這個人。”

像是怕被溪草聽到,他壓低聲音。

“接下來該怎麼做,你知道的。”

樓奉彰偶爾公務繁忙的時候,是住在淮城的總統府內,可大部分時間,卻是回樓家自己的法式彆墅住,裡頭有他的十幾個貌美如花的姨太太,如今又多了他的獨子樓元煊,偌大一棟樓房,也算熱鬨了。

樓奉彰在總統府辦公,梅鳳官那些美麗的小媽們就在客廳裡支起兩桌牌局打發時間,見梅鳳官下樓來,連忙招手笑道。

“大少爺今天冇什麼事吧?不如陪我們打兩圈?”

梅鳳官側目,十六姨太眨著一雙多情的眼,塗得鮮紅的嘴唇正對著他笑,這種目光,從前在雍州名媛身上冇少見到,他心中頓時生出一股厭惡,冷冷回絕。

“不必了。”

說罷,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客廳。

十六姨太有點尷尬,九姨太就拿手肘戳了戳她,勸道。

“你可彆見了美男子就想招搖,要是總統知道,不會對他的親兒子怎麼樣,你可是小命不保!”

十六姨太碰了一鼻子灰,心裡卻老大不自在,嘟囔道。

“我怎麼敢,隻不過家中冇有主母,我想替總統關心關心大少爺罷了,誰知他竟是個冰山美人,不好相處,整日笑臉也冇有,罷了,我以後都不去招惹他就是了。”

梅鳳官剛走到花園裡,準備給自己親手種的幾株杜鵑澆澆水,卻見陳副官匆匆行來。

“公子,出了點事情,恐怕要請您親自過去看一看。”

梅鳳官見他麵色不善,便放下銅壺,闊步隨他穿花拂柳,一路走到偏門處。

薔薇花根下,橫著一隻麻布口袋,兩個巡邏的士兵正蹲在那裡檢視,見梅鳳官來了,連忙起身讓開。

那麻袋裡,裝的是一具四十多歲的女屍,頭髮淩亂,鼻尖有痣,正是陳米婆,她掉出來的手腕上,套著一串血紅的鮫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