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灌鉛,肺葉如同火燒,身後的追兵聲和地底的震動聲都徹底消失,他才力竭地撲倒在一片厚厚的落葉層上,失去了意識。

尾聲:餘悸陳默是被凍醒的。

刺骨的寒意滲入骨髓,他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片陌生的林地裡,天光已經大亮,但光線依舊被茂密的樹冠過濾得十分昏暗。

他掙紮著坐起身,渾身無處不痛。

他檢查了一下自己,除了逃跑時的擦傷和摔傷,似乎並冇有被那怪物直接傷害到。

他嘗試著辨彆方向,卻發現自己完全迷失了。

他在林子裡漫無目的地走了整整兩天,靠野果和溪水(他不敢喝那墨綠色的死水,找的是林間石縫裡滲出的清泉)維持生命。

就在他幾乎要絕望時,他意外地找到了一條被雜草掩蓋的、廢棄多年的伐木小道。

沿著小道又走了一天,他終於看到了遠處山腳下,一條真正的、有車輛偶爾經過的公路。

當他踉踉蹌蹌地走到公路邊,攔下一輛過路的貨車時,司機看著他破爛的衣服、滿身的傷痕和憔悴不堪的麵容,嚇了一跳。

“兄弟,你這是……從哪兒來啊?”

陳默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他回頭望去,身後是連綿起伏、望不到儘頭的蒼茫群山,雲霧繚繞,深邃莫測。

清水溪,祠宮,槐爺,骨井,淨骨……這一切,彷彿是一場漫長而恐怖的噩夢。

但他知道,那不是夢。

他摸了摸口袋,那張被撕掉底板的全家福照片還在,隻是邊緣已經被燒焦。

父親的字跡,七公的警告,族老瀕死的低語,村民麻木的眼神,還有井底那蒼白的、蠕動的恐怖陰影……所有細節都刻骨銘心。

他獲救了,暫時逃離了那個被詛咒的村莊。

但他常常在深夜驚醒,彷彿又能聽到那低沉的、來自地底的脈動,感受到那冰冷粘稠的窺視。

祂還在那裡。

在那片群山深處,在清水溪的地底,等待著。

而契約,真的被徹底打破了嗎?

陳默不知道。

他隻知道,有些陰影,一旦見過,便永生難忘。

有些故鄉,一旦背離,便再無歸途。

他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屬於正常世界的景象,眼中隻剩下無儘的疲憊,和一絲深植於骨髓的、無法消散的寒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