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謝軒在教訓完齊甫之後,其實內心也有過猶疑。

被扯下麵罩,是他沒有預料到的。

不過他就是小小地讓那人受了點皮肉之苦而已,比起楚苒斷骨之痛,算不了什麼。

就算齊甫真的去給慕純告狀,以這兩人的關係,大抵是不敢鬧到皇帝麵前的。

謝軒放了點心。

他這才剛回來,什麼都不想想,什麼陰謀算計,最好離得他遠遠的,他隻想在楚苒身邊,窩得久一點,再久一點。

他並不知道,自己正好為慕純除掉齊甫提供了機會,也並不知道,慕純居然會將所有事情,對孝武帝全盤托出。

半個月後。

楚裕的身子好得差不多了,對於這一次治水,他需要進宮述職。

他一早就遞過了請罪的摺子,這一次進宮,隻不過是當麵謝罪而已。

禦書房內。

楚裕腰桿筆直地跪在地上,眉目低垂,似是在聽候孝武帝的發落。

而孝武帝則不緊不慢地翻閱著手上的文書。

“賢侄,你可知,官員在外任職期間,無詔不得回京?”孝武帝狀似無意地開口。

“臣知曉。”楚裕握拳置於胸前,“當時臣昏迷不醒,對於回京一事,並不知情。”

“嗯。”孝武帝不緊不慢地翻過一頁,“幸好有沈家公子同你一起,這出了事,還能有個頂替的人。”

“是。”楚裕應下。

孝武帝能不知道楚裕是怎麼回來的麼?

隻不過話裡話外都在暗示楚裕將這事揭過,將功勞拱手讓人。

皇帝大過天,楚裕隻能忍。

孝武帝見他上道,嘴角勾了勾,“賢侄,年輕人功高,可不是什麼好事。”

“謝陛下教誨。”楚裕麵上恭敬應下,心裏卻直犯噁心。

這宮門當真是一入深似海,記憶裡坦蕩如君子的皇帝,竟也變成瞭如此虛偽算計的人。

讓他覺得在這逼仄的地方多呆一秒,都覺得渾身不爽利。

“既如此,朕便罰你罰俸一年,官降一級,你可有異議?”

“臣並無異議。”

“好──那便──”孝武帝擺了擺手,正打算揮退楚裕。

卻被外頭突如其來的驚呼給打斷。

“陛下!邊關有急報!”大公公手捧著一封被血浸染著的信,呈到了孝武帝麵前。

“這麼咋咋呼呼的,做什麼?”孝武帝的聲音暗含著怒氣。

“奴知罪,實在是事情太過緊急。”

待到看到信上髒兮兮的痕跡,孝武帝擰眉,不耐地道,“這又是怎麼回事?”

“陛下,剛剛送信的太監來說,信使日夜兼程,身子實在不支,這血,是不小心弄上去的。”

孝武帝點了點頭,雖麵色不虞,但還是將信展了開來。

楚裕見情形這般緊急,想必是出了大事。

於是他拱手道,“微臣,先行告退。”

“且慢。”孝武帝叫住他,“賢侄,先等一會。”

楚裕心裏警惕起來,但還是站在原地沒有動。

“可惡!”孝武帝看完信後,將書案上的文書盡數拂落,“這突厥小兒,竟欺我大業至此。”

楚裕的眉心跳了一跳。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腳尖,並不接話。

孝武帝有些懷疑他是故意的,但想到楚緯也是個不懂變通的性子,便不計較楚裕此時的木納。

“賢侄,你看看。”孝武帝讓大公公將手裏的信遞給楚裕。

楚裕恭敬接過,細細研讀。

孝武帝一直在觀察他。

楚裕看到這封信時,臉上神色變幻莫測。

從最開始的茫然,到後來的心痛,再到後來的恨意,孝武帝通通收入眼底。

最後,楚裕緊緊抓著手上那薄薄的信紙,堅定地看向孝武帝,“陛下如果信得過臣,臣願意領兵出征,收復失地,將功補過。”

字字鏗鏘,滿是一個將士的赤誠之心。

孝武帝臉上神色莫測,他並未答話。

半晌後,他道,“賢侄,不是我不相信你,實在是你之前做的那件事,讓我……”

這便是在質疑楚裕的能力了。

楚裕雙手握拳,“陛下,臣願立下軍令狀,如若不能完成任務,任憑處置。”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孝武帝滿意了幾分。

“既如此,那朕便封你為定北大將軍,率三十萬大軍前往燕雲十六州,與突厥一戰。”

“臣遵旨!”楚裕領命。

“下去準備吧。”孝武帝擺了擺手,讓他退下。

“是。”